他的胸口在剧烈地起伏，嘴唇在不停地哆嗦，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恐惧，或者两者都有。

林浩东站在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里没有任何怜悯。

“王丽，你还记得吗？”林浩东忽然说了一个名字。

杨伟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那个名字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了他心底最深处的一个角落——

那个他已经藏了六年、以为永远不会有人知道的角落。

“你……你怎么知道……”杨伟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还知道你用一把锤子砸在她左边的太阳穴上。”林浩东的声音很平静，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玻璃上，“我还知道她死的时候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上面印着一只猫。”

“我还知道她在最后一秒都在求你不要杀她，说那三万块钱你都拿走，她什么都不要。”

杨伟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手铐的铁链发出细碎的响声。

他想说什么，但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欧阳羽霞看了林浩东一眼，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感激、信任、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她知道林浩东为什么要说这些话。

不是为了让杨伟认罪，而是为了让王丽死后的第六年，终于有人替她说出了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林浩东弯下腰，把杨伟从水泥管上拽了起来，架着他的一条胳膊往工地的后门走。

欧阳羽霞架着另一条胳膊，三个人一起往前移动，地上的血迹拖了长长的一道。

走到工地后门的时候，白虎正蹲在门口抽烟，看到林浩东出来，把烟掐灭了，站起来。

“东哥，有点麻烦。”白虎的语气不太对。

林浩东抬起头，顺着白虎的目光看过去——

工地后门外面的那条小巷子里，停着三辆黑色的SUV，车灯全开着，明晃晃的灯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SUV的前面，站着一排人。

至少二十个人，清一色的黑色T恤，双手交叉放在身前，像一堵人墙一样堵住了整条巷子。

人群的最前面，站着一个穿着白色亚麻衬衫的中年男人。

衬衫的下摆扎在深色的西裤里，脚上是一双棕色的手工皮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一副金丝眼镜。

钱天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