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沉甸甸的——西北灾情未平,这大梁的安稳,当真不易啊。
与此同时,西北永和县的淡水河畔,许家村已是一片狼藉。
洪水退去后,留下的只有断壁残垣与泥泞的土地。
许家四兄妹——老大许大柱、老二许厚远、老三许厚强,还有小妹许小花,站在被冲毁的家门前,望着不远处父母被掩埋的地方,泪水无声滑落。
“爹……娘……”许小花抱着一块从房梁上掉落的木板,哭得撕心裂肺,“他们死得好惨啊……呜呜呜……”
许大柱强忍着悲痛,拍了拍小妹的后背:“小花别哭了,爹娘走了,我们得好好活着。
先把爹娘安葬了吧。”
三兄弟沉默着,用简陋的工具在河畔挖了两个土坑,将找到的父母遗物小心埋下,没有墓碑,只有两个小小的土堆,在风中显得格外凄凉。
安葬好父母,四兄妹站在空荡荡的村子里,茫然四顾。
农田被冲毁,房屋成了废墟,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哥,我们去哪啊?”
许厚远声音沙哑地问。
许大柱望着远处的县城方向,咬了咬牙:“去县城看看吧,或许能有条活路。”
正说着,同村的许二狗匆匆跑来,气喘吁吁地喊道:“厚强哥!
族长让大家到村口集合,说要带我们去县城讨活路,再待在村里都得饿死!”
众人赶到村口,族长拄着拐杖,看着眼前一群面黄肌瘦的村民,老泪纵横:“乡亲们,村子没了,只能去县城碰碰运气。
大家互相照应着,走吧。”
全村老少几百人,扶老携幼,沿着泥泞的道路向县城挪动。
许家四兄妹也混在人群中,走了整整三个小时,才终于抵达永和县城。
县城外早已搭起了一片临时帐篷,密密麻麻挤满了从各村逃来的灾民。
许家四兄妹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漏风的破帐篷,暂且安顿下来。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他们靠着衙门每日发放的稀粥过活。
那粥稀得能照见人影,里面只有几粒米,勉强能吊着一口气。
即便如此,兄妹四人也格外珍惜,每次都让小妹多喝几口。
可随着涌入县城的灾民越来越多,稀粥的质量也越来越差,里面开始掺杂着沙子和碎石。
有灾民忍不住上前质疑,却被负责施粥的官员指使衙役一顿毒打,惨叫声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