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倒在一旁,气息萎靡不堪的丹增,目光所及之处,竟是遍地白骨。
有的保持着盘坐的姿势,仿佛还在虔诚诵经;有的倒伏在地,姿态扭曲;更多的,则是散落成一堆,与枯草乱石混在一起,分不清曾是谁的身躯。
这些骸骨大多已经枯朽,不知在此经历了多少岁月风霜。
一股寒意,顺着脊背悄然爬上。
周阳心中明镜似的,若是他最终没有抗住那“白玛大法师”的诱惑,或是在那鬼域幻象中心志崩溃,那么他此刻的下场,怕就是与这周围累累白骨为伍。
自以为得证佛果,享受着虚幻的力量与圆满,直到生命力和修为被榨取殆尽,化作枯骨,恐怕都还沉迷在那永恒的幻境中不可自拔。
他的目光落回到丹增身上。
这个曾经的小喇嘛,此刻蜷缩在地,脸色灰败,呼吸微弱得几不可闻。
若是将他独自丢在这荒山野岭,以他现在的状态,怕是熬不过几个夜晚,就会成为这遍地白骨中的一员。
周阳皱了皱眉。
虽说这丹增在幻境中表现得愚蠢偏执,甚至对他多有恶意,但归根结底,也只是一个被欲望和幻象蒙蔽了双眼的可怜虫。
见死不救,任由其在这荒郊野外自生自灭,周阳自问还做不到如此冷酷。
略一沉吟,他还是走了过去,蹲下身,伸手搭在丹增的腕脉之上,同时一缕精纯的真气探入其体内,查看其状况。
真气入体,反馈回来的情形让周阳眉头皱得更紧。
丹增体内的情况,可以用油尽灯枯来形容。
经脉萎缩干涸,多处出现了严重的损伤,真气则是被近乎抽干。
五脏六腑皆呈衰败之象,生机流逝的速度快得惊人。
他的修为也最开始的从玄阶中期,狂跌至黄阶初期。
而且境界极度不稳,随时可能彻底崩散,沦为废人。
再看他的面容,此时哪里还有半分在幻境中“成佛”时的莹润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