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严的府邸,书房内。
炭火盆烧得正旺,却驱不散李严眉宇间的凝重与寒意。他反复看着那份抄录的紧急军报,手指在案几上无意识地敲击着。李严此人,能力出众,心高气傲,向来以干吏自诩,对刘璋的优柔寡断早有微词。
“袁公路……好快的手脚,好狠的手段。”他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震惊于袁术的翻脸无情,但内心深处,某种蛰伏已久的野心,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局悄然触动。“刘季玉……终究非雄主之姿。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他在权衡。尽忠死节?为了那个被轻易擒拿的刘璋,赔上自己的身家性命和前程,值得吗?放眼天下,曹操、袁绍、袁术……似乎袁术此刻风头最盛,且已兵临蜀中。投降?袁术名声向来不佳,奢靡骄矜,自己能在他麾下得到重用吗?会不会被清算?
“唉……”一声长叹,道尽了他心中的矛盾与挣扎。他像一杆精密的天平,小心翼翼地衡量着忠义、利益与生存之间的分量,迟迟无法落下秤砣。
与此同时,吴懿的府上,也迎来了不速之客。
张松的弟弟张肃,以及一位自称是法正派来的心腹,正坐在吴懿面前。没有寒暄,直截了当。
“吴将军,局势已然明朗。刘益州暗弱,非可依之主。袁车骑雄才大略,兵威正盛,更有我兄(张松)、法孝直等蜀中才俊倾心归附。益州易主,已成定局。”张肃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那法正的心腹接口道:“袁公对吴将军大名亦是久仰。特令我传话,若将军能明晓时务,助安定成都,他日论功行赏,必不在张永年、法孝直之下。将军家族显赫,当思长远之计,何必为庸主殉葬?”
吴懿沉默着。他是刘璋的姻亲(其妹嫁于刘璋之兄刘瑁),关系匪浅。但正因为身处高位,他更清楚刘璋的无能和眼下益州面临的绝境。袁术大军挟新胜之威,又有内应,成都如何能守?家族的存续,个人的前程,像两条鞭子,抽打着他固有的忠诚。
他脑海中闪过刘璋那总是带着几分怯懦的脸,又想起袁术席卷荆扬的赫赫声威,最终,艰难地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容……容某再思之,再思之……” 他没有立刻答应,但那份犹豫本身,已经是一种态度的倾斜。
而在成都的街巷之间,各种流言早已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