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沈章用完,漱了口,她才缓缓开口,语气平和如常:
“昨日种种,已成过往。
无论考场之内,还是归家之后,你已做得足够好。
如今,静心等待便是。焦虑无用,反伤心神。”
温柔话语抚平了沈章心底细微波澜。
她抬头迎上母亲的目光,点头:“孩儿明白。”
是啊,试卷已然交上,是非功过,自有考官评断。
她能做的,便是在这等待的日子里,不骄不躁,守好自己的“寸心”。
用完早食,沈章觉得精神恢复了不少。
虽母亲说了静心等待,但多年勤学养成的习惯,她闲坐片刻后,
还是忍不住从姐姐沈容的书架上随手抽了卷《水经注》杂览起来。
正读到有关河水迁徙、故道淤塞的段落,联想到昨日策问中的河北水患,
不由得沉浸其中,手指在书页上轻轻划动,思考着若是疏浚,该从何处着手。
正入神间,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随即帘子一掀,沈黎探进头来,脸上带着明朗的笑意:
“阿章,果然在这儿用功呢!都考完了,还抱着书不放,也不觉闷得慌?”
沈章抬起头,放下书卷笑道:“次兄,你怎么来了?我随便翻翻,打发时间罢了。”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沈黎几步走进来,挥了挥手,一副“我都替你着急”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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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瞧了别瞧了!弦绷得太紧易断,考完了就该松快松快!走,跟我出去转转。”
“出去?去哪儿?”沈章有些疑惑。
“嗨,这几日城里可热闹了!”沈黎兴致勃勃地说道,
“各家的诗会、菊会办得正盛!
许多同科考生都在,一来赏菊品茗,二来也是互通声气,结交些朋友。
你整日闷在家里有什么趣儿?正好出去散散心,也见见世面。”
沈黎说得轻松,沈章却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这所谓的诗会菊会,看似风雅,实则也是考后士子们互相试探、扬名造势的场合。
尤其是在经历了昨日贡院那场风波之后,她沈章的名字恐怕早已在一些圈子里传开,此时露面,必然会引起诸多关注,甚至是审视与非议。
她沉吟片刻,摇了摇头,婉拒道:“多谢次兄好意。
只是我昨日有些乏了,还想在家静静休养两日。
再者,那些场合……我怕是应付不来。”
沈黎没想那么多,只当妹妹是害羞或者真累了,仍劝道:
“乏了更该出去走走透透气!有什么应付不来的?
不就是作诗论文嘛!以你的才学,还怕他们不成?
我跟你说,今日菊会可是来了不少名士……”
他还在滔滔不绝,沈章却已打定主意。
此时风口浪尖,实在不宜过多露面,徒惹是非。
她需要的是沉潜,而非张扬。
“次兄,”她打断沈黎的话,“你的心意我领了。
只是我今日确实不想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