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屋内一片寂静。
沈放先是愕然,随即脸上涌起怒色:“这叫什么考题!岂不是逼良为污!”
他看向沈容,眼神又转为心疼,“容儿,你做得对!这等龌龊官,不做也罢!”
沈鋆眉头紧锁,他在京城久些,听闻的官场阴暗面更多些,沉声道:
“阿容妹妹此举,恐怕……唉,只怕不仅明算科无望,
若被有心人拿去做文章,扣上个‘不通实务’、‘迂腐不堪’的帽子,于名声亦有碍。”
沈章握住了姐姐冰凉的手,目光灼灼:
“阿姊,你没错。读书人若连这点操守都守不住,与胥吏何异?
这等考题,不出也罢!
你敢于坚持本心,比那些为了功名曲意逢迎之人,强过百倍!”
沈箐一直沉默着,她看着女儿苍白的脸,心中百感交集。
有对女儿可能落榜的心疼,有对她坚守原则的骄傲,更有对朝廷取士竟出此等题目的深深忧虑。
这已非寻常考校,这是对士人气节的试探与腐蚀。
她缓缓起身走到沈容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容儿,你今日之所为,保全的是我沈氏风骨。
功名得失是小事,心若蒙尘,才是大事。
你无愧于你祖父的教诲,也无愧于你自己的本心。
阿母……以你为荣。”
沈箐环视众人,语气恢复了一家之主的冷静:
“此事暂且到此为止。鋆儿顾虑得是,对外不必多言,只道容儿学艺不精便是。一切,待放榜之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