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这场风波中,陈淮将从一个“可能有问题”的官员,变成一个“被政敌构陷”的受害者。
沈章将从“开拓能臣”变成“拥兵自重的危险人物”。
这才是真正的“打草惊蛇”,只不过,被打的草是白浪浦,受惊的蛇,却是远在澎湖的沈章。
“沈长史啊沈长史,”吴慎将奏疏封好,嘴角勾起冷笑,
“你自以为抓住了我们的把柄,却不知,你抓住的,是我们特意递到你手里的绞索。”
“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他唤来心腹:“将此奏疏用飞驿急递,直送长安凤阁。
记住,务必与澎湖那边沈章的奏疏,差不多同时抵达。”
“是。”心腹领命而去。
两封奏疏,几乎同时离开福州和澎湖,沿着不同的驿路,向着同一个目的地——长安城飞驰而去。
一切都在向陈淮预测的发展,可他唯独忘记了,武帝这个变数。
停职待勘的消息传到福州时,已是初夏五月。
刺史府书房内,陈淮看着从长安加急送来的朝廷文书,指节捏得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却丝毫驱不散屋内的阴冷肃杀。
“停职待勘...停职待勘...”陈淮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每个字都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钉,狠狠凿进他的脑子里。
不是革职,不是查办,只是“停职待勘”。
可即便如此,这也意味着他的刺史大印要被收缴,他必须搬出刺史府正堂,在府中“待勘”,名义上还是自由身,实则与软禁无异。
更让他怒火中烧的是文书的最后几句:
“...澎湖王府长史沈章,仍在任上,配合调查。”
仍在任上!
他陈淮被停职待勘,沈章那个逆子居然还能安安稳稳坐在长史的位置上,等着朝廷派使团来“核查”?
“砰!”
陈淮将文书拍在桌案上,案上的一套青瓷茶具应声跳起,茶盏茶壶叮当作响。
“使君息怒...”侍立在旁的吴慎急忙上前,想要劝慰。
“息怒?你让我怎么息怒!”陈淮双目赤红,转身怒视吴慎,
“这就是你说的‘妙计’?这就是你说的‘请君入瓮’?
小主,
现在好了,瓮是设下了,进去的不是她沈章!
是我!是我陈淮!”
他越说越气,抓起案上的茶壶,狠狠掼在地上。
“哐当——”
上好的越窑青瓷瞬间粉碎,碧绿的茶汤泼洒一地,茶叶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