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

秋染岷山客路长，一舟风雨渡沧桑。

抛却荣名寻庶利，携来暖意入工场。

千般困厄同君语，几许艰辛共我量。

不负初心行且久，清风满袖照江乡。

一九八九年十月中旬，岷江机械厂的调研已持续五日。林主任带着组干科的三位同志，每日穿梭于车间、仓库与职工宿舍，从生产一线的机床旁，走到生活区的小平房里，把企业发展的堵点、职工生活的难点，一一记在那本磨得边角发毛的笔记本上。

离翁始终随行，每日清晨跟着出发，傍晚伴着归来，看林主任如何在喧嚣的机器声中听真话，在简陋的职工食堂里感实情。这几日，林主任极少提及常委落选的事，只偶尔在深夜灯下整理材料时，指尖划过落选名单的那一页，稍作停顿，随即又继续写下企业的整改建议。

这日清晨，秋风带着岷江的水汽，吹得招待所窗棂微微作响。林主任早早起身，洗漱完毕后，拿出一张泛黄的图纸，对组干科的科长说：“今天我们去锻造车间和职工子弟校看看，锻造车间是厂子的核心，子弟校关系着工人后代的教育，这两块，是企业的‘筋骨’与‘血脉’，绝不能忽视。”

三人应声，简单吃过馒头咸菜，便迎着秋风往厂区走去。刚走到锻造车间门口，就听见“叮叮当当”的锻造声此起彼伏，通红的铁块在铁锤下反复捶打，火星四溅，映得车间内一片灼热。车间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工人，姓王，脸上沟壑纵横，手上布满老茧，见林主任进来，连忙迎上来：“林主任，您可来了，我们正有几个难处，想跟您说说。”

林主任摆摆手，径直走到锻造炉旁，看着一块烧得通红的毛坯被反复捶打成齿轮毛坯，点头道：“王主任，我知道你们辛苦。锻造是厂子的核心工序，设备老、强度大，你们不仅要保生产，还要保安全，不容易。”

王主任叹了口气，引着众人走到一台老旧的空气锤旁：“林主任，您看这台设备，是七十年代的老机器了，轴承磨损严重，修了又修，还是经常出故障。上个月就因为设备故障，耽误了三天生产，还差点出了安全事故。我们想换设备，可资金缺口太大，厂里账上没钱，这就成了老大难。”

林主任俯身摸了摸机器上的锈迹，又看了看旁边堆着的待加工零件，眉头微蹙：“设备老化是硬伤，安全是底线。这个问题，必须解决。”他转头对组干科的同志说：“你们今天重点记录锻造车间的设备清单、维修记录和安全隐患，回去后，我们要协调州经委、财政局，看看能不能争取一笔技改资金，先解决核心设备的更新问题。”

随后，林主任走进工人休息区，坐在长条凳上，与几位正在休息的锻造工人聊了起来。有人抱怨：“林主任，我们不怕干活，就怕干了活拿不到足额工资，还有孩子上学的问题，子弟校的老师待遇低，留不住人，孩子读书也跟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