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斯福的目光如鹰隼般盯着胡佛：“他们会暴怒！他们会认为联邦调查局在破坏国家的终极战略项目！到时候，别说你埃德加·胡佛，就连我这个总统，都可能被他们的怒火掀翻！这个责任，你我都承担不起！”

胡佛沉默了几秒钟，他明白罗斯福说的完全是事实。但他作为调查局长的职责让他不能退缩：“总统先生，我理解项目的极端重要性。但是，如果情报属实，核秘密正在泄露给斯大林，那将是灾难性的。我们不能坐视不管。”

罗斯福深吸一口气，靠回轮椅，手指用力地揉着太阳穴。他陷入了极度困难的权衡之中。片刻之后，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冷酷而务实的决断：

“埃德加，听着。这件事，必须用最隐秘、最谨慎的方式处理。原则是：绝不能惊动奥本海默，绝不能影响‘曼哈顿工程’的进度！”

他具体指示道：“第一，对那个叫塔特洛克的女人，进行最严密但绝对秘密的监视！监听她所有的电话，监控她所有的信件和社交活动。动用一切技术手段，但要确保万无一失，绝不能让她和奥本海默有所察觉！”

“第二，在‘曼哈顿工程’内部，特别是奥本海默身边，安插我们最可靠的眼线。严密监控他与塔特洛克的接触，但不要有任何阻拦或询问的举动。我们要掌握他们之间传递了哪些信息，但不要打断这个过程，除非我们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人赃并获。”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罗斯福的语气冰冷，“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们最终拿到了确凿无疑的证据，证明奥本海默本人知情甚至参与了泄密…那么，不要声张，不要走法律程序。向我单独汇报。我会授权你，采取一切‘必要’的、‘非公开’的手段，让他‘安静地’离开项目，甚至…让他彻底消失。但在此之前，奥本海默就是国家最宝贵的资产，必须受到保护，至少是表面上的保护。”

胡佛立刻领会了总统的意图——在证据不足时，以保护项目为最高优先级；一旦证据确凿，则不惜动用非常手段清除隐患，但一切都要在暗中进行，以维护项目和政府的稳定。

“我明白了，总统先生。”胡佛点头，“我们会像影子一样盯住他们，但绝不会留下任何痕迹。除非拿到铁证，否则奥本海默博士将继续他‘不可或缺’的工作。”

“去吧，埃德加。”罗斯福疲惫地挥了挥手，“记住，这件事的知情范围，必须控制在最小。它比我们正在打的任何一场战争，都更加敏感和危险。”

胡佛肃然敬礼，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书房。

房门关上后，罗斯福独自坐在昏暗的灯光下，脸色阴沉。他深知，自己刚刚做了一个残酷的决定：为了确保“终极武器”的研发成功，他不得不暂时容忍一个潜在的、巨大的安全漏洞存在，甚至要保护那个可能泄密的核心人物。这是一场豪赌，赌的是胡佛能否在灾难发生前拿到证据，赌的是奥本海默对美国的忠诚最终能压倒他可能的意识形态倾向或情感弱点。国家的最高机密与致命的间谍威胁交织在一起，让这个夜晚的白宫，充满了无声的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