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城门还有一里地,周平猛地勒住缰绳。
因为他看见了那个人。
那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在灰蒙蒙的天地间格外刺眼。
陈海就站在官道正中央,身后是文武百官,两侧是盔明甲亮的近卫军。
但他没有站在伞盖下,而是就那么站在风里,背着手,笑眯眯地看着狂奔而来的骑兵队。
“全军……下马!”
周平嘶哑着嗓子吼了一声,翻身滚落马鞍。
他跑得太急,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但他顾不上这些,推开想要搀扶的亲兵,跌跌撞撞地向陈海冲去。
“末将周平……”
离着还有十几步,周平推金山倒玉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砸得地面咚的一声响。
“幸不辱命!西南……平了!”
这一声吼,带着哭腔,带着三年的委屈和血泪,在永定门前回荡。
陈海大步走上前。
他没有说什么“爱卿平身”的废话,而是直接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周平满是老茧和冻疮的手,用力把他拽了起来。
“平了就好,平了就好。”陈海拍着周平的肩膀,拍得砰砰响,震落了一层灰,“老周,你这身子骨,比以前更硬实了。”
周平看着近在咫尺的皇帝,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还记得朕答应过你什么吗?”陈海突然笑了,松开手,径直走向周平那匹枣红马。
周平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大变:“陛下!不可!这……”
他想去拦,却被罗虎一把抱住了。
罗虎眼圈也是红的,咧着大嘴笑:“老周,别动!这是主公给你的脸面,也是给咱们这帮老兄弟的脸面!你受得起!”
在数万人的注视下,在大秦文武百官惊骇的目光中,陈海伸手抓住了那根粗糙的皮缰绳。
马儿打了个响鼻,似乎也被这阵势吓到了。
陈海伸手摸了摸马脖子,安抚了一下这匹跟随周平征战万里的战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