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纸客图书馆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空气中不再只有陈年纸张和淡淡霉味,还顽固地残留着昨天那顿烤肉带来的、勾魂夺魄的余香。
这味道,对于啃了几十年“精神食粮”的食纸客们而言,不亚于在苦修僧耳边循环播放美食纪录片的终极诱惑。
年轻食纸客皮克,此刻正站在由《古代编年史》第一卷到第七卷堆成的“演讲台”上,挥舞着一本被啃掉封皮的《基础营养学》,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嘶哑:
“同胞们!我们被骗了!知识确实能填饱大脑,但填不饱这空空如也的胃囊!那才是真实的渴望!我们不能再满足于这种……这种纸浆带来的虚假饱腹感!”他指着自己依旧干瘪的腹部,脸上是因第一次品尝真实食物后产生的、无法遏制的渴望。
他身后,几十个年轻食纸客举着各自啃了一半的书本,发出赞同的嗡嗡声,眼神灼热地时不时瞥向小骨团队所在的方向。
而另一边,以老蛀虫馆长为首的保守派们,脸色铁青。老蛀虫手中的书脊拐杖重重顿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荒谬!皮克,你这是在亵渎传统!知识是我们的根,是我们的命!那些外在的、低级的感官刺激,只会腐蚀我们的心智,让我们变得和外面那些只知生存的野兽无异!”他声音沙哑却极具威严,试图用积威压下这场“味觉叛乱”。
“可是馆长,那种味道……那种真实的、温暖的、在舌尖炸开的感觉……”一个站在皮克这边的年轻女食纸客喃喃道,脸上还带着回味的神情。
“那是堕落的第一步!”老蛀虫厉声打断,“立刻回到你们的位置,继续你们的功课!否则,按馆规处置!”
“馆规?馆规里可没说不准觉得纸难吃!”皮克梗着脖子反驳。
场面僵持不下,空气里弥漫着无形的火药味。
被夹在中间的团队几人,感受着这诡异的氛围。
包打听凑到小骨身边,压低声音,小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光:“骨哥,看到没?市场!巨大的市场需求!这帮年轻人饿了几辈子了!咱们要是能搞到稳定的食材供应,在这里开个快餐窗口,绝对赚翻!就是这‘许可证’有点麻烦……”他瞥了一眼脸色阴沉的老蛀虫。
扳手揉了揉太阳穴,低声道:“我们是来修小白的,不是来搞餐饮革命引发内战的……这下麻烦了。”
铁拳抱着臂,冷眼旁观,他对这种“意识形态”斗争不感兴趣,只觉得双方都很吵。
小骨的目光则落在老蛀虫身上。他能感觉到,这位馆长愤怒的表象下,隐藏着一丝……恐慌?不仅仅是针对传统被挑战,似乎还有更深层的原因。
就在这时,老蛀虫猛地将视线投向小骨,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外来者!看看你们带来的‘好意’!我们图书馆千百年的宁静,被你们一顿饭打破了!”
包打听立刻挺身而出,脸上堆起职业笑容:“哎呦,尊敬的馆长阁下,话不能这么说嘛!这说明贵族群的年轻人们,拥有勇于尝试新事物的宝贵品质!这是进步的象征!我们可以合作,共同开发这个‘新需求’……”
“闭嘴,贪婪的鼹鼠!”老蛀虫毫不客气地呵斥,目光依旧死死盯着小骨,“你们必须立刻离开!否则,别怪我不讲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