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十几万人马中飞速蔓延,连锁性的崩溃几乎在同时于外营各处爆发。
紧接着,中路那五千名卢家军步兵也如同移动的钢铁森林,踏着鼓点稳步向前推进、射击,进一步加剧了内营的动摇和最终崩溃。
李自成见大势已去,只能在刘宗敏、李过等心腹和数千老营骑兵的护卫下,丢弃了前方仍在苦苦挣扎十几万步卒和饥民,掉头落荒而逃。
洛阳东城下的这场决战,自申时(下午三点)爆发,到天色渐黑,仅仅持续了一个多时辰便已尘埃落定。
喧嚣的战场迅速沉寂下来,只剩下零星的战斗和遍野的哀嚎。
好在周天琪和谷一虎也没有穷追不舍,在追出十余里,给予溃军足够震慑后,便下令鸣金收兵。
此刻,洛阳东门之外,方圆十几里的范围内,星星点点的火把如同地上的星河。
那是卢家军在有条不紊地打扫战场,收拢俘虏,收缴战利品。
……
就当周天琪、谷一虎大破闯军、阵前纵声大笑之际。
重庆,杨嗣昌的督师行辕。
虽已夜深,书房内依旧烛火通明,却照不亮杨嗣昌脸上的重重阴霾。
他独坐案前,手中捏着一份刚送来的军报,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开县黄陵城之败,如同钢针般扎在他的心头。
猛如虎败了,刘士杰战死,追击的主力受损严重……
而张献忠那逆贼,竟又如漏网之鱼般逍遥远遁。
他长叹一声,那叹息中充满了无力与焦灼。
自他奉旨出京,以阁部之尊督师剿贼以来,诸事不顺,竟似步步踏在泥沼之中。
那张献忠,滑溜如鱼。
他自襄阳一路奔窜入川,渡南溪、越成都,辗转于汉州、剑州等地,硬是用两条腿在蜀地的崇山峻岭间画了一个大圈,将尾随追击的官军拖得筋疲力尽。
杨嗣昌不得已,也将行辕前移至这重庆,亲自坐镇,甚至不惜悬下万金、封爵的重赏,只求能早日拿下张献忠的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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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贼酋竟敢针锋相对,在各处张贴“有斩杨嗣昌头者,赏银三钱”的标语,极尽嘲讽之能事!
每每想到此事,杨嗣昌便觉一股郁气堵在胸口,咽不下,吐不出。
四川本地的官军更是让他失望透顶。
巡抚邵捷春等人畏敌如虎,调度无力,屡屡让贼军从包围圈的缝隙中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