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以为是错觉。他看了眼窗户,确实关得好好的。也许是哪家的车灯吧,他想。
翻了个身,他把脸埋进枕头里,鼻尖萦绕着一股旧棉花和潮湿的味道。这是他现在生活的全部味道。
雨还在下,顶楼的小房间里,只有少年均匀的呼吸声,和窗外永不停歇的雨声交织在一起。谁也不知道,一场足以改变他一生的奇遇,正悄无声息地,在这雨夜的寂静里,酝酿着。
后半夜的雨下得更急了,风卷着雨丝狠狠砸在玻璃窗上,发出“噼啪”的脆响,像是有人在用指甲不停地刮挠。
杨伟睡得很不安稳。旧木床的弹簧早没了弹性,硌得他骨头生疼,加上肚子里没多少东西,胃里隐隐发空。他翻了个身,把脸对着墙壁,那片像歪歪扭扭的树的水渍,在窗外偶尔透进来的路灯余光里,像活了一样在墙上蠕动。
凌晨一点整。
楼道里的老式挂钟“当”地敲了一声,声音嘶哑,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就在这声钟响落下的瞬间,窗外突然炸开一团诡异的光。
不是闪电那种撕裂夜空的亮,而是一个浑圆的、散发着灼热气息的光球。它有排球那么大,表面流动着橘红色的纹路,像烧红的铁水在缓慢翻滚。它没受任何阻碍似的,直接穿透了紧闭的玻璃窗——玻璃上连个缝都没留下——就这么慢悠悠地飘进了房间。
空气瞬间变得燥热起来。
杨伟猛地睁开眼,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吓得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光球,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跳得快要撞碎肋骨。这是什么?幻觉吗?还是……爸妈说过的鬼火?
光球似乎没注意到他,在房间里漫无目的地飘了飘,掠过墙角的纸箱,箱面上的灰尘被它散发出的热气烘得微微发烫;擦过床头的旧书桌,桌面上的搪瓷碗沿,那处磕掉瓷的黑铁皮竟被烤得泛起红光。
小主,
最后,它停在了房间正对面的那面墙前——就是杨伟每天盯着看的、有水渍像棵树的那面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