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头也不回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宫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吕爱卿,趁着这段路,你不妨先与朕简单说说,这司礼监掌印和东厂提督二职,
为何就偏偏不能由一人兼任呢?朕实在是好奇得紧。”
他知道前戏总要有的,不能一上来就直接给吕调阳上强度,得先让他进入“老师”的角色。
吕调阳稍稍落后半步,保持着恭敬的距离,闻言整理了一下思绪,
用尽量通俗易懂的语言解释道:“陛下垂询,微臣自当尽力解惑。此事若细论起来,源流颇长……”
他略作沉吟,决定还是从根本说起:“简而言之,陛下需知,这司礼监权柄已然极重。
举凡各地镇守太监的选派调遣、参与三法司会审重案、京营坐营监枪、乃至提督东厂等核心权柄,尽归于司礼监。”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皇帝的侧脸,见其似在认真倾听,便继续道:
“其中,掌印太监可与内阁首辅对掌机要,批红权与票拟权相对;
几位秉笔、随堂太监,职同次辅,分管文书奏章;
其下僚佐,亦多以‘内翰林’自居。
尤其重要的是,司礼监有权派员监视吏部,参与官员的升迁黜陟之事。——此可谓‘文’权,已涉中枢机要。”
“而东厂提督,”吕调阳话锋一转,语气加重,
“全称为‘钦差总督东厂官校办事太监’。
其麾下直辖番役、档头数百,调动隶役可达数千,配有兵戈刀甲,
职权在于缉捕、监察、刺探隐私,可直达天听。——此可谓‘武’权,掌刑狱爪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