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摆得满满当当。一砂锅炖鸡,油黄黄的汤面上浮着几颗红枣,香得人走不动道。一盘红烧鱼,一盘炒腊肉,一盘蒜蓉青菜,还有一碟花生米、一碟咸菜。酒壶温在热水里,她拿出来,给他倒了一盅,自己也倒了一盅。
“吃,多吃点。看你瘦的。”她不住地往他碗里夹菜,鸡腿、鱼肚、腊肉,堆得冒了尖。
王铁柱端着碗吃,她就坐在对面看着,自己不怎么动筷子,偶尔夹两粒花生米嚼嚼,酒倒是喝得不少。几盅下去,脸上泛起桃花,白里透红的,眼睛也水润润的,看人时带着钩子。
“柱子。”她叫他,手指在桌面上画着圈,画着画着就画到他手背上来了,指尖凉凉的,在他手心里慢慢划拉。
“嗯?”
“你不在这些天,姐天天去村口看。早上看一遍,晌午看一遍,傍晚看一遍。村里人都笑话我,说巧花你这是等谁呢?”她说着说着,声音就变了调,不像是在说话,倒像是在撒娇,“我不管他们笑话不笑话。你回来了就好。”
王铁柱放下筷子,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心热乎乎的,在他掌心里乖乖地躺着,不动了。
“以后不让你等那么久了。”他说。
张巧花看着他,眼眶又红了,但没哭,只是把手翻过来,跟他十指相扣,攥得紧紧的。
饭后,她把碗筷往桌上一推,拉着他的手就往里屋走。王铁柱跟着她进去,屋里没开灯,黑漆漆的,只有窗户透进来一点月光,照在床沿上,白花花的一片。
她转过身,踮起脚,搂住他的脖子。身上的酒气混着炖鸡的香味,热烘烘地扑在他脸上。“柱子……”她叫他的名字,声音软得像要化开,带着这些天积攒的所有思念和担忧,一股脑地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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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月亮慢慢移到天正中,又慢慢往西斜。屋里静悄悄的,偶尔有几声虫鸣从外面传进来,叫两声又停了。
很久之后,张巧花偎在他怀里,脸贴着他胸口,手指在他肚皮上慢慢划着。她闭着眼,睫毛一颤一颤的,嘴角带着笑,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