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虹珠裂开那会儿,我指头还沾着湿的。
不是水,是黏的,滑溜溜一层,像是谁把糖浆和血混在了一起。我缩回手,指尖在灰袍上蹭了蹭,袍子早破得跟筛子似的,蹭完反倒多出一道虹光印子,像是被什么虫子爬过。
地底那股劲儿还在,但变了。
不再是闷着头吞,而是……吐。一抽一抽地往外冒气,甜得发齁。我知道,它不光把阵眼吃了,还开始往外长东西了。
我舔了下牙根,三颗雷劫晶核还在舌底压着,冰得我舌头麻。耳后那颗红痣突突跳,像有人拿针尖在戳。
就在这时候,山外传来了动静。
不是风,是脚步。整整齐齐,三百双靴子踩在石阶上,像是三百头牛在啃石头。我数了数,一、二、三……三百零七,连押后阵的扫尾兵都来了。
执法堂,来了。
我咧了下嘴,没笑,是抽筋。
判官走在最前头,手里那支判官笔亮得刺眼,笔尖滴着黑血,一滴一滴,落在青石上“滋”地冒烟。他嘴角翘着,还是那副笑得不走心的模样,像是刚啃完死人肉的秃鹫。
“楚昭然。”他声音不大,但字字砸在地上,“交出阵眼,自缚双手,我准你留个全尸。”
我没动。
地底的那玩意儿动了。
我舌尖一顶上颚,喉间那道用血画的阵纹“啪”地燃起来,不是火,是雷。一道细得看不见的电丝顺着蛊丝钻进地底,直奔那团肉粉色的玩意儿。
它懂。
第一道彩虹雾喷出来的时候,判官笔已经破空而至。
雾不厚,但黏,像鼻涕,糊了满天。执法堂那帮人立马结阵,符纸哗啦啦甩出来,可雾一沾符,符就软了,纸角卷起来,像被烫熟的面条。
判官笔刺穿雾障,直取阵台中心。
我抬手一拍地。
不是掌心,是手背。控心蛊丝顺着掌纹炸开,像蜘蛛结网,瞬间扎进地底灵脉。
“轰!”
一道肉山从地底冲天而起,不是全出来,就露了个背。
那背上,一片片鳞甲正从肉里往外挤,像是虫子破茧。每一片都泛着青紫色的雷光,纹路像闪电劈进石头,歪歪扭扭,却带着劲儿。
判官笔“当”地撞上去。
不是刺穿,是弹开。
笔尖那团毒血炸了,黑浆四溅,可雷纹一亮,反抽一道电蛇顺着笔杆往上窜。判官手一抖,虎口裂开,血顺着笔杆流,跟笔尖的毒血混在一起,滴在地上,滋啦作响。
他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