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同意了。从现在起,你就是少爷的贴身随从。”
阿斯特莉娜抬起头,那双黑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陈伯。
她点了点头,没有说“我一定不负所托”之类的漂亮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然后她转身,朝着走廊的另一端走去。
脚步很轻,很稳,每一步的距离几乎完全相同,仿佛尺子量过一般。
陈伯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上翘。
阿斯特莉娜走进叶天的房间时,那个刚满两岁的孩子正躺在床上。
他睁着那双黑亮的眼睛,望着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光斑,一动不动,表情专注得不像一个两岁的孩子,倒像一个正在思考问题的哲学家。
阿斯特莉娜走到床边,低头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
她的黑色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那是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情绪。
如同一个旅人走了很远的路,终于站在了目的地面前,却不知道该先迈哪只脚。
“这就是我要侍奉一生的人......”
她轻声说,声音轻到几乎是在自言自语。
床上的小小身影没有反应。
依然望着天花板,依然一动不动。
阿斯特莉娜的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他露在被子外面的小手,那只手太小了,五根手指像五截刚发芽的嫩枝,指甲圆润透明,能看见下面粉色的血肉。
她又看了看他的脸......那张小脸带着婴儿特有的圆润,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太阳穴附近细小的血管脉络。
“这么小。”
她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轻轻落在他的额头上。
那触感柔软得让她心尖一颤,如同触碰一朵刚打开的花瓣。
“看起来如此的柔软,脆弱,并且......智慧?”
她不太确定“智慧”这个词用在这里对不对。
但从这个孩子的眼神来看,他不像其他两岁的幼儿那样只知道哭闹和流口水。
他的眼睛里有光,那种光是安静的,沉稳的,似乎在观察什么,思考什么的光。
床上的小小身影终于动了。
他艰难地转过头,用那双黑亮的眼睛看向阿斯特莉娜。
他看了她一眼,然后低头看了看她的手,再抬头看她,脸上浮现出一种古怪的表情。
那种表情很难形容。
不像是被陌生人触碰的恐惧,也不像是被萝莉管家长得好看的惊喜,而是一种......“这人谁啊?”
阿斯特莉娜没有在意那个表情。
她收回手,退后一步,然后站直身体,用一种标准的管家的姿态,微微欠身。
“我在此发誓,我的主人。”
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我将会用一生来守护您。我的血液,我的骨肉,我的灵魂,都将毫无保留地奉献给您。”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躺在床上的叶天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然后继续望着天花板,脸上那副“这人谁啊”的表情更深了几分。
时间过得很快。
在叶天还来不及抱怨“这种婴儿生活什么时候是个头”的时候,他已经从在床上躺着发呆,变成了被阿斯特莉娜扶着在走廊里练习走路。
那是一个阳光还算明媚的午后,北境的阳光永远带着一种隔了层薄纱般的朦胧感,不算温暖,但足够明亮。
阿斯特莉娜穿着一如既往的黑色燕尾服,蹲在走廊的地毯上,双手伸向那个摇摇晃晃的小小身影。
“少爷,来。慢慢走,一步就好。”
叶天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两只小手在空中挥舞着保持平衡,胖乎乎的小脸上带着一种“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走路”的生无可恋。
他已经试过三次了。
第一次迈出左脚,右脚没跟上,整个人朝前扑倒,被阿斯特莉娜眼疾手快地接住。
第二次先迈了右脚,左脚成功跟上,但在即将触及她手心的时候突然改变主意,一屁股坐在地上,拒绝再动。
第三次......他还在犹豫。
这大概就是穿越者的悲哀吧。
别人穿越,要么是剑道天才,要么是魔法奇才,最不济也是个商业鬼才。
而他,快三岁了,连路都走不稳,还要被一个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萝莉管家扶着学步。
说出去都没人信。
他深吸一口气,那个动作在两岁的身体上表现为肚子鼓起一个圆滚滚的弧度,然后他迈出了左脚。
这一次,右脚跟上了。
一步,两步,三步......
他的小手抓住了阿斯特莉娜伸出的手指,那种温热的触感,让他的脚步稳了一瞬。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阿斯特莉娜那张隐隐带着一丝期待的小脸。
阿斯特莉娜的嘴角,微微上翘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
“少爷做到了。”
叶天没有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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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松开她的手,一屁股坐在地毯上,然后顺势躺了下去。
地毯很软,阳光从走廊的窗户斜射进来,落在他圆滚滚的肚子上,暖洋洋的,让人不想动。
阿斯特莉娜蹲在他身边,低头看着这个躺在地上不愿意起来的小小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