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彰的残魂,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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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鹰嘴岩。
赵清河站在崖边,看着下方洪水。水位确实开始下降了——虽然很慢,但确实在下降。她心中一喜:石小鱼他们成功了!
但喜悦很快被眼前的危机冲散。
粮食,只剩最后一天的量。而瘟疫,已经蔓延开来。今天早上又死了二十三人,尸体还在焚烧,黑烟滚滚。
更糟的是,人心开始乱了。
“公主!”王将军匆匆跑来,脸色难看,“东面营地有人抢粮!伤了三个守卫!”
赵清河眼神一冷:“带路。”
她带着十几个亲兵赶到东面营地。这里聚集的大多是盐泽溃散的难民,本就鱼龙混杂。此刻,几十个汉子围着一个粮堆,和守卫对峙。
“凭什么只给我们一碗稀粥?你们当官的肯定藏了粮食!”
“对!拿出来!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守卫们虽然持刀,但人数太少,被围在中间,岌岌可危。
赵清河拨开人群,走到最前。
“公主!”守卫们看到她,松了口气。
闹事的汉子们看到她,有些退缩,但为首的一个疤脸大汉梗着脖子:“公主怎么了?公主就能让我们饿死?”
赵清河看着他,平静地问:“你叫什么?哪来的?”
“俺叫刘大,盐泽码头扛活的!”疤脸大汉嚷道,“公主,俺们不是不讲理,但一碗稀粥真的不够!你看孩子们,都饿得哭不出声了!”
他身后,确实有几个面黄肌瘦的孩子,怯生生地看着。
赵清河沉默片刻,忽然解下自己的佩剑,递给王将军。
然后,她走到粮堆旁——那是今天要分发的最后一批粮食,几十袋糙米。她打开一袋,捧起一把米,摊开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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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看清楚了。”她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见,“这是最后的口粮。不是我藏私,是真的只有这些。我赵清河,从昨天开始,每天也只喝一碗粥。我的亲兵,我的将领,所有人都一样。”
她顿了顿,看向刘大:“你怀疑我藏粮,可以。我带你去我的帐篷,去每一个帐篷搜。但如果搜不到,你怎么说?”
刘大语塞。
“搜到了,我赵清河自刎谢罪。”赵清河继续说,“搜不到,你刘大,和你这些闹事的兄弟,自己跳下洪水,给其他人省口粮食。敢吗?”
鸦雀无声。
刘大脸色涨红,最终低下头:“俺……俺不敢。”
“不敢,就回去排队。”赵清河收回手掌,米粒从指缝滑落,“我保证,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但如果有人敢抢粮、敢闹事,军法无情。”
她重新佩剑,转身离开。
人群默默散开,重新排队。
王将军跟上来,低声道:“公主,这样压得住一时,但明天如果还没粮食……”
“我知道。”赵清河看着南方,“石小鱼和赵月应该已经成功了。水位在下降。等水退一些,我们就能派人去下游搜寻物资。再坚持一天,就一天。”
她像是在对王将军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而此刻,南面山路上,陈岳带着三百人,正押运着粮食和药品,艰难地向鹰嘴岩行进。
队伍最前面,一个年轻人忽然指着天空:“师父,您看!”
陈岳抬头,看到南面天空,有一缕血色烟雾飘过。
他脸色大变。
“韩彰的残魂……逃出来了。”他喃喃道,“麻烦了。”
他加快脚步:“快!必须尽快赶到鹰嘴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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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南方,凌风军大营。
宇文护站在帐外,看着墓山方向冲天的烟尘,脸色阴沉。
“主公,”幕僚小心翼翼,“探子回报,墓山被炸,古河道通了。洪水开始改道,鹰嘴岩的水位在下降。”
“韩彰呢?”
“应该……死了。但玄冥道人也死了,我们的人全军覆没。”
宇文护沉默良久,忽然笑了:“好,好一个赵清河,好一个石小鱼。居然真让他们办成了。”
“主公,现在怎么办?洪水一退,赵强就可能重新集结部队,石小鱼他们也会回援鹰嘴岩。到时候……”
“到时候,就该我们上场了。”宇文护转身回帐,“传令全军:整装备战。等洪水退到可以行军,立刻进攻鹰嘴岩。”
“可是主公,韩彰不是说,墓里有血玉罗盘……”
“韩彰的话,还能信吗?”宇文护冷笑,“他肯定留了后手。不过无所谓,我的目标从来就不是什么龙脉、罗盘。我要的,是整个淮北。”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鹰嘴岩上:“赵清河是个麻烦,必须除掉。石小鱼也是个麻烦,一并除掉。至于那个赵月……前朝皇室血脉,倒是有点用。”
“主公想收服她?”
“看情况。”宇文护眼神深邃,“如果她识相,可以留一命,用来安抚淮北人心。如果不识相……”
他没说下去,但幕僚懂了。
“那陈岳那边……”
“一个守陵的老头子,能翻起什么浪?”宇文护不屑,“等收拾了鹰嘴岩,再去解决他。现在,让将士们吃饱喝足,准备打仗。”
“是!”
幕僚退下。宇文护独自站在地图前,手指从鹰嘴岩移到淮北全境,再移到整个天下。
“赵家气数已尽,韩家自作孽不可活,王家苟延残喘。”他喃喃道,“这天下,该换姓宇文了。”
窗外,洪水滔滔。
但水势,确实在减弱。
决战,即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