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绝壁血战 (下)

陈伯死了,那个老猎户,为了保护几个孩子,用身体挡住了落下的刀。

李铁匠死了,张寡妇死了,王刘氏和她的小孙女都死了……

赵清河跪倒在血泊中,失声痛哭。

许枫走到她身边,单膝跪地:“公主,末将来迟了。”

赵清河抬起头,看着这张与许洛如此相似的脸,泪水更加汹涌:“许枫……你兄长他……”

“我知道。”许枫眼神悲痛,但坚定,“兄长临终前给我写了信,让我务必赶来淮北。他说……公主是他此生最爱,也是他此生最愧对的人。他让我替他,守护好您。”

赵清河抱住许枫,嚎啕大哭。这一次,她不再压抑,不再伪装,把所有的悲痛、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恐惧,全部哭了出来。

石小鱼靠在一块岩石上,浑身是伤,但还活着。赵月正在给他包扎伤口,动作笨拙但认真。

陈岳坐在一旁调息,脸色依然苍白,但气息平稳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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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强走过来,拍了拍石小鱼的肩膀:“小鱼,辛苦了。”

石小鱼摇头:“应该的。”

他看向赵月,赵月也正看他,两人相视一笑。劫后余生的笑,苦涩,但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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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鹰嘴岩下。

一千多幸存者,加上许枫的一万白羽骑、赵强的五千人,开始清理战场,埋葬死者。

凌风军俘虏被集中看管,等待发落。

宇文护逃回了凌风境内,但经此一败,元气大伤,短期内无力南侵。

赵清河站在新建的坟冢前,身后是幸存的军民。坟冢里埋葬着两千四百四十七人,有名字的刻了木牌,没名字的立了无字碑。

“诸位,”赵清河声音沙哑但清晰,“我们活下来了。但这两千四百四十七位兄弟姐妹,永远留在了这里。他们用命,换来了我们的生,换来了淮北的生。”

她顿了顿,看向远方渐渐退去的洪水:“淮水还在,但倒流终会结束。家园毁了,但可以重建。人死了,但精神永存。”

“从今天起,我要你们记住:我们活下来的每一天,都是替他们活的。我们要建一个更好的淮北,建一个没有洪水、没有战乱、没有韩彰、没有宇文护的太平天下。”

“这很难,可能需要十年,二十年,甚至一辈子。但我们必须做,因为这是我们对死者的承诺。”

她拔出佩剑,插入坟前土地:“我赵清河在此立誓:此生必还淮北太平。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誓还淮北太平!!!”一千多人齐声呐喊,声震四野。

赵月站在赵清河身边,握紧了手中的玉璧。玉璧温润,仿佛有生命。

陈岳走到她身边,轻声说:“月儿,你的使命还没完。”

赵月点头:“我知道。治水全策还在皇陵秘室,镇水龙珠还在您那里。淮北的灾后重建,需要我。”

“不光是淮北。”陈岳看着远方,“你是前朝皇室血脉,是文德太子的后人。这天下,需要你这样的人。”

赵月沉默片刻,说:“前辈,我不想争天下。我只想治好淮水,让百姓不再受洪灾之苦。”

陈岳笑了:“这就是争天下。治水安民,得民心者得天下。你比你父亲,比你祖父,都更懂这个道理。”

他拍了拍赵月的肩:“去吧。我会把治水全策和镇水龙珠交给你。怎么用,你来决定。”

赵月重重点头。

石小鱼走过来,看着赵月:“你要留下治水?”

“嗯。”赵月看着他,“你呢?回南朝?”

石小鱼摇头:“许将军临终前让我照顾公主。公主去哪,我去哪。”

他顿了顿,又说:“但如果你需要帮忙,随时叫我。”

赵月笑了:“好。”

两人相视,一切尽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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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启泰二十一年九月二十。

淮水倒流彻底结束,河道回归正常。水位虽然仍高,但已不再泛滥。

赵清河带着许枫、石小鱼和部分白羽骑,启程返回南朝。她要重整旗鼓,积蓄力量,为将来的天下之争做准备。

赵月留在淮北,以“前朝皇室后裔、治水使”的身份,组织灾后重建。陈岳将治水全策和镇水龙珠交给她,并协助她招募工匠、调集物资。镇水龙珠不是神器,而是一套完整的水利工程图纸和测量工具,配合治水全策,可以系统治理淮河。

赵强则率军扫清淮北残余的韩家势力,安抚地方,恢复秩序。

宇文护败退回凌风后,内部发生政变,他的弟弟宇文毓夺权,将其软禁。宇文毓派人向南朝求和,暂时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