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他想要那种东西。
不,不是想要祝英台这个人。
他想要那种被看见、被选择、被毫无保留地对待的感觉。
但他的母亲早逝,父亲眼中只有权力和门楣。
身边所有人,包括那个天天跟在他身后的王蓝田,都是冲着“马”字来的。
他从小就知道,他拥有的东西都是因为那个姓。
而不是因为他这个人。
祝英台是第一个让他觉得“不一样”的人。
可她不看他。
父亲说得对——他连一个女人都搞不定。
不仅搞不定,她还当众让他下不来台。
消息传到父亲耳朵里,父亲刚从祝家赴宴回来。
据说祝员外的语气里带着轻慢,父亲觉得被下了面子。
回家之后,所有的火都撒在他身上。
“连个女人都搞不定,你还能干什么?”
“梁山伯那个穷书生,她宁可看他都不看你。”
小主,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废物。”
他没有顶嘴。
在马府,没有他顶嘴的份。
但他袖子里攥紧的拳头,指甲掐进肉里,血从指缝间渗出来。
墙上的蜡烛台晃了一下,月光暗了。
马文才睁开眼睛,看着满地的狼藉,慢慢站起身。
手还在流血。
他把剑插回鞘里,走到窗边。
外面是沉沉的黑夜。
书院的方向,还能看见几点零星的灯火。
他的目光穿过黑夜,落在一个他看不见、却想象得出来的小院子里。
梁山伯和祝英台一定在——也许已经睡了,也许还在灯下说话。
他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他能想象到她的表情——放松的,温暖的,带着那种他永远得不到的笑。
他攥紧了拳头。
“我不会认输。”
声音很低,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说给黑夜听。
“她不肯看我,我就让她不得不看。”
他转过身,跨过地上的碎片,走到书案边。
书案还翻倒着,他没有去扶。
他从角落里捡起一张还算完整的纸,铺在膝盖上,拿起半截断笔,沾了沾残墨。
纸上只写了三个字。
梁山伯。
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把纸揉成一团,扔进碎片堆里。
还不是时候。
然后他吹灭了最后一盏灯。
黑暗中,他的眼睛还亮着,像两簇幽冷的火。
第二天早上,天没亮透,马文才就醒了。
或者他根本没睡。
他站在窗前,看着天边慢慢泛起的鱼肚白,脸上的表情很平,没有愤怒,没有悲伤,什么都没有。
今天还要去书院。
他穿好衣服,束好冠,对着铜镜看了一眼。
镜子里的人眉目英俊,面色冷峻,看不出任何昨夜崩溃过的痕迹。
很好。
他拿起剑,推开门。
然后他停下了。
天上出事了。
书院里的人也都出来了。
先是三五个,然后十几个,然后所有人都聚到了院子里,仰着头,嘴巴张着,没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