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吧,那些士族应该没那么短视。”王阑摇了摇头。
“还有官府会不会直接来抢奖励?”有人问了一句,声音带着担忧。
谢道韫摇了摇头,语气笃定:“你们算漏了百姓。这次,他们不会轻易让步的。”
梁山伯点了点头,声音沉稳:“没错。这是他们活下去的希望。谁拦,就是断他们的活路。百姓不会让。”
祝英台看着谢道韫,换了个角度:“不过,谢夫子,后面两题都是要谢太傅来考。那是让马文才去东山找他?还是……”
谢道韫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放心,叔父看到后,肯定会自己来的。”
荀巨伯眼睛一亮:“那……谢夫子,能给马文才压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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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阑立刻接话,语气兴奋:“对对对,这个好!有谢夫子帮忙,等于提前知道考题范围了!”
谢道韫看了他们一眼,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语气平淡地补了一句:
“先管好第一件事。道歉的事没做到,说不定后面两题连考的机会都没有。”
王山长点了点头,把话题拉回正事:“一样一样来。对了,你们有空最好一起读《孟子》,这么多人总比他一个人快。”
他说完转头看向马文才。
马文才站在原地,感觉自己未来半个月都得悬梁刺股了,声音里带着一种“我先去准备了”的紧迫感:“山长,那我先去写了。”
说完拎起两个篮子就跑了,脚步快得像后面有人追。
身后那些声音还没来得及收住,顺着风追上了他的后背——
“今晚让马文才好好睡一觉!”是荀巨伯的声音,大得像是怕他听不见,“明天最紧要的就是把歉道完!别拖!”
“对!”同窗接话,“道完歉就回来,一刻都别耽搁,回来之后大家盯着他读书!”
“读书而已,”梁山伯的声音从人群里传出来,“你一定行的。大不了这几天少睡会儿。”
他说得平静,像是替马文才把未来的半个月都算好了——不轻松,但能撑过去。
祝英台接了一句,语气比梁山伯更淡,但那种“我替你兜着”的分量一点不少:“放心,其他琐事,都不用你操心。”
她没有说“我们帮你”,但所有人都知道她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找人的、递话的、挡麻烦的——他们都会替他挡在外面。他只需要道歉,读书,练武。剩下的,不用回头。
王阑的声音从更远的地方追过来:“名单列得越细越好!记不全没关系——明天被找到的人会替你补上!”
马文才没有停步。
他拎着两个篮子穿过月亮门,背影消失在回廊拐角。
他没说谢,也没点头。
但那些话,他一字不落地带走了。
回到宿舍,他把两个篮子放在桌上,看着那些水果,他咬了咬牙,开始磨墨,铺纸,提笔。
笔尖落到纸上的时候,他想起大小姐说的道歉——他行,他有勇气承担。
他想起大哥说的改变——读了《孟子》和《吴子》,应该也能。
他想起二哥说的重利——天幕给了,所以求原谅也很容易。
他的手停顿了一下。
……这些,都是对那个他说过的话。
而天幕的任务,刚好对应了每一句话。
巧合?他摇了摇头。
不是巧合。
是有人——或者天幕——把那个他的梦,拆成了台阶,一级一级,铺到他脚下。
然后他忽然明白了——他们都是为了他。
这一瞬,他笑了一下,不是高兴,是“原来我也值得”的那种自嘲。
眼眶热了,但他没让东西掉下来。
磨都磨了,墨都铺了,现在哭,像什么话。
他低下头,看着纸上刚写下的第一个名字,声音很轻:“所以你们……都是为了我准备的。”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涌上来的热意压回去,重新拿起笔,继续写。
笔尖划过纸面,沙沙的声音在安静的宿舍里格外清晰。
他写得比刚才快了一些,像是怕自己停下来就写不下去了。
台阶都铺好了。他得往上走。一步一步,不能停。不能让他们白费。
天幕上的倒计时还在跳动,但杭州城已经先一步动了起来。
卖烧饼的老汉把围裙一摘,抬头朝街对面喊了一声:“老李头,你刚看见了吧?红薯、玉米、土豆——三样良种!”
隔壁卖菜的大婶从摊子后面探出身来,声音都在发抖:“你们听见了吗?那个任务,奖励是良种。三样!能救命的!”
一个灰布短打的年轻人,他挤到人群前面,声音又急又亮:“谁被马文才欺负过?我们去找他!让他道歉!让他拿奖励!”
这话一出,旁边立刻有人接上:“我!我去年被他家的马踢翻了菜摊,他路过看了一眼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