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龙的婚宴,是秦家村几十年来最气派的一场。流水席从村头摆到村尾,十里八乡的亲戚朋友都来了,整个村子都沉浸在一片喜气洋洋之中。
小刀作为男方的大家长,自然是全场的焦点,端着酒杯游走在各个酒桌之间,应付着一波又一波来敬酒的人,忙得脚不沾地。
但他大部分的注意力,其实都放在了主桌上那个“老奶奶”身上。
王莲这副样子,唬住村里人是足够了。大家都觉得,瞧瞧人家城里来的老太太,就是有气派,跟他们这些土老帽就是不一样。
但小刀知道,她这是在硬撑。
敬酒的人实在太多了,一波接着一波。王莲开始还能用“年纪大了,喝不动了”来推脱,但架不住别人热情。尤其是一些沾亲带故的本家,端着大碗白酒就过来了。
“大娘!您是我们家的老祖宗,这杯酒您必须得喝!我干了,您随意!”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仰头就把一碗酒给灌了下去。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王莲要是不喝,就太不给面子了。
她看着碗里那清冽的液体,头皮都发麻了。她求助地看向小刀,小刀也冲她直摇头,表示爱莫能助。
王莲一咬牙,一闭眼,端起碗也喝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瞬间从喉咙烧到了胃里,她一张俏脸涨得通红,眼泪都快被逼出来了。
“好!老太太好酒量!”周围的人一片叫好。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很快,王-莲面前就围了一圈人,都等着跟“老奶奶”喝一杯。
几杯酒下肚,王莲的脑子开始有点晕乎乎的了。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年轻时也是个泼辣性子。酒精一上头,她那点伪装就开始松动了。
一个喝多了的年轻人,在酒桌上吹牛,说自己当年是学校的短跑冠军。
王莲听了,忘了自己的身份,下意识地就嗤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很清脆:“短跑冠军?就你这小身板?”
她这话一出口,桌上瞬间一静。所有人都奇怪地看着她。一个老太太,怎么会用这种语气说话?
小刀心里一惊,赶紧打圆场,大声笑道:“我这老岳母,年轻的时候也是运动员!老了老了,还瞧不上现在的年轻人了!来来来,喝酒喝酒!”
他一边说,一边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王莲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