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既是说给虎头听的,也是说给院子里那些竖着耳朵偷听的邻居们听的。
说完,他看也不看脸色煞白的虎头和哭泣的秦京茹,转身就走。
“爸!你去哪儿啊?”虎头下意识地喊了一句。
“出去住酒店!看着你们心烦!”
小刀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话,大步走出了院门,留下身后一地鸡毛。
秦京茹看着他决绝的背影,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儿媳妇赶紧扶住她。
虎头站在原地,拳头攥得紧紧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想不通,自己到底哪儿错了?关心一下家里的钱,有错吗?那个闫墨,凭什么?
院子里,刚刚还凑在一起议论纷纷的大妈大婶们,这会儿全都缩回了脑袋,各家各户的门窗都关得紧紧的,生怕被小刀的怒火波及到。
整个大杂院,再次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之中。
小刀在外面酒店住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他压根没回那个让他心烦的家,直接一个电话打给了闫墨。
电话接通的时候,闫墨的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迷糊,一听是小刀,立马就清醒了,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小心翼翼。
“喂?……爸?”
这一声“爸”,叫得虽然还有点生疏,但比自己那几个亲儿子听着顺耳多了。小刀心里的火气消了点。
“醒了?醒了就赶紧收拾一下,我在你单位门口等你。”小刀的语气不容置疑。
“啊?爸,您来我们单位了?有什么事吗?”闫墨显然很惊讶。
“废话,给你买房去!不是说女方要婚房吗?今天就给你办了!”小刀说完,直接挂了电话,不给闫墨任何拒绝的机会。
半个小时后,闫墨气喘吁吁地从国营厂的大门口跑了出来。他穿着一身干净的蓝色工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他一眼就看到了停在路边的那辆锃光瓦亮的黑色轿车,还有靠在车门上抽烟的小刀。
小刀今天换了一身行头,黑色的丝绸衬衫,黑色的西裤,脚上一双油光锃亮的皮鞋,头发也像是精心打理过,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又霸气,跟周围那些穿着朴素工装或者“的确良”衬衫的上班族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