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在一处相对干燥、背风的山岩下停住脚步。
她解下背囊,取出水囊喝了几口,又掰了小块硬面饼慢慢咀嚼。目光沉静地扫视着前方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幽暗浓绿的山林入口。
这里的寂静与之前路途上的寂静不同。
之前的寂静是空旷的、自然的,而这里的寂静,却仿佛带着某种有意识的、厚重的“注视感”。
连鸟鸣兽吼都稀少了许多,只剩下风吹过古老森林发出的、如同叹息般的呜咽。
如意将背囊重新背好,紧了紧腰间的匕首,手指无意识地拂过胸前挂着的祖灵护身符和砾编织的草叶小饰品。
一个月的风尘仆仆并未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痕迹,只有眼神变得更加沉静内敛,如同打磨过的黑曜石。
她没有犹豫,也没有慷慨激昂,只是略微调整了一下呼吸,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敏锐的程度,然后便迈开步子,踏入了那片被低语笼罩、被时光遗忘的、真正的未知之地。
如意的身影很快被浓得化不开的树荫与弥漫的仿佛带着实质的山雾所吞没,消失在那片仿佛能吸收一切声音与光线的、莽莽苍苍的绿色之中。
前方,是遗忘山脉。
身后,是渐行渐远的、带着烟火气与人声的世界。
而她,独自一人,走向那传说中的迷失之地,去探寻那或许永远没有答案的召唤,与归途。
……
踏入遗忘山脉的瞬间,某种无形的、难以言喻的“界限”似乎被跨越了。
并非地形上有多么突兀的断崖或深涧,而是一种弥漫在空气、光线、甚至声音中的整体“质感”变化。
如同一步从喧嚣的集市跨入了古老神庙的最深处,连呼吸都仿佛需要更用力一些才能穿透那粘稠的静谧。
光线迅速黯淡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