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浓得化不开,几步之外便只见一片乳白翻涌,树木的轮廓在其中扭曲变形,如同蛰伏的巨兽剪影。
光线被彻底吞噬,天地间只剩下单调的灰白与潮湿的墨绿。
那股无处不在的“低语”在浓雾中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
不再仅仅是声音的侵扰,更带上了一种粘稠的、近乎实质的精神压力。
试图钻进脑海,勾起人心底最隐秘的恐惧与混乱记忆。
若非如意内力精纯,心志又经过千锤百炼,恐怕早已在这无孔不入的侵蚀下心神失守,产生幻觉。
她将内力更多地运转于头部诸窍,保持着灵台的清明。
行动变得更加缓慢而谨慎,几乎是一寸一寸地向前挪动。
手中探路的木棍不时戳入浓雾,试探着前方的虚实。
脚下松软的腐殖层在雾气浸润下更加湿滑,混合着某种滑腻的菌类,稍有不慎便会滑倒。
更麻烦的是,雾中似乎还混合着某种极细的、带着微弱麻痹效果的孢子,吸入后让人喉咙发痒,头脑微晕。
如意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内力护住口鼻,过滤空气。
碎石传来的牵引力在这浓雾中变得极其微弱,断断续续,如同风中残烛,时有时无。
如意不得不完全依靠自己对方向的直觉和之前留下的、几乎被水汽模糊的刻痕来艰难地辨识方位。
有两次,她甚至在原地绕了个圈,直到发现之前经过的、一株形状奇特的、如同扭曲人手的藤蔓,才惊觉走错了方向。
“这样不行。” 如意停下脚步,背靠着一棵需数人合抱的巨木树干,微微蹙眉。
浓雾不仅阻碍视线,还会干扰更深层次的东西。
包括她对碎石感应的清晰度,甚至包括她对时间的感知。
在她的感觉中,她已经在雾中跋涉了大半天,但天色却几乎没有任何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