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坡边缘,散落着一些风化的、疑似人工开凿痕迹的石块,但已经被岁月侵蚀得模糊不清。
是这里了。
召唤的源头,就在这深渊之下。
如意再次检查了行囊。
肉干已尽,水囊里只剩下最后几口苦涩的汁液混合物。药品也所剩无几。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她将背囊重新系紧,确保短匕和几样小工具触手可及。
最后,她摸了摸胸口的祖灵护身符和砾送的草叶饰物,感受着那份微薄的、却真实存在的暖意与祝福。
然后,她深吸一口灼热而刺鼻的空气,不再犹豫,踏上了通往地底深渊的斜坡。
身影很快被蒸腾的热浪和浓郁的黑暗所吞噬,如同投入巨兽口中的一粒微尘。
斜坡比看上去更加崎岖难行。
布满棱角的碎石在脚下滚动,发出哗啦的声响,在幽深的裂隙中引起空洞的回音。
光线迅速消失,仅仅向下走了几十步,回头望去,入口已经变成了一道狭窄的、扭曲的光带。
如意从背囊中摸出小心保存的火折子浸过油脂的木条。
这是她预备好的照明工具。
她晃燃火折,点燃木条。
昏黄跳跃的火光勉强驱散了身边一小圈黑暗,却也将周围嶙峋的怪石映照得如同张牙舞爪的魔怪。
温度在下降,但却不是变得凉爽,而是一种阴冷,与地底深处渗出的、混杂着硫磺味的寒意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极不舒适的体感。
那宏大的“低语”在封闭的空间内产生了回响,变得更加立体,仿佛有无数声音从四面八方、从岩石深处呢喃、嘶吼、哭泣。
火光的范围之外,是无边的、浓稠的黑暗,仿佛有实质的重量,压迫着人的神经。
斜坡似乎永无止境,蜿蜒向下。
如意走得异常小心,既要留意脚下,又要警惕黑暗中可能存在的威胁。
木条燃烧得很快,她不得不尽量节约使用,只在确认前路或感觉有异常时才点燃片刻。
不知走了多久,脚下终于不再是陡峭的斜坡,而变成相对平坦、但更加崎岖不平的岩石地面。
这里是裂隙中部的一个巨大平台或断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