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慎像是没把这点小钱放在眼里,却被这话逗笑了,嘴角弯起个浅浅的弧度,卷起衬衫袖口,露出小臂上淡青色的血管。他嘴里叼着把螺丝刀,金属柄在阳光下闪了下,不光拆了打印机,还干脆钻到旁边刚报修的复印机底下检查起来,后腰的衬衫被蹭皱了也不在意,那架势,活脱脱一个干了多年的老维修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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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送文件的伙计瞧见这场景,都吓了一跳,手里的文件差点掉地上。
“没事,以前在厂子待过,维修工的活也干过。”范慎从机器底下探出头,脸上沾了点黑灰,说这话时,眉宇间带着点轻佻,提起那些看似不起眼的过往,眼里却闪着一股桀骜的骄傲,像在说什么了不起的成就。
一个富贵人家的子弟,竟能屈能伸到这份上,实在不简单。
苏瑶眨着眼睛,看着他用干净的手帕擦着螺丝刀,对他背后的来历更觉得蹊跷了,像藏着个解不开的谜。
悦悦低头,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脚上的袜子,纯棉的料子磨得脚心发痒,心里也在琢磨着:这人到底是来投资的,还是来卧底的?
就在这时,前台的小工慌慌张张跑进来,声音都带了颤:“不好了!工商部门的人来了,说咱们的饭盒有问题!”
办公室里的三人先是一惊,随即迅速镇定下来。悦悦捏了捏笔杆,苏瑶抿紧了嘴唇,范慎则慢悠悠地从机器底下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生意好了,总会有人眼红使绊子,这是早晚会遇到的事,躲不过去。
范慎洗了手走出去,指尖还带着肥皂的清香。工商部门的人先是找法人代表林世轩,林世轩哪见过这阵仗,脸涨得通红,站在一旁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手里的围裙都快绞成了麻花,反倒让来人疑心更重,眼神像探照灯似的在他身上扫来扫去。
“爸。”悦悦紧随其后走出来,先把父亲护在身后,像只护崽的母鸟,对工商人员解释道,“他不负责经营管理,只是投资人。负责管理的是我们这位范经理,他也是大股东。”
面对咄咄逼人、满脸不信任的工商人员,范慎也没客气,没请他们喝茶,直接当着众人的面,调出了厨房的监控录像——从食材清洗到下锅炒制,每个环节都拍得清清楚楚;又拿出每次出菜都留存的样菜,用透明盒子装着,贴着日期标签;还有请检验部门做的检验报告,红章盖得明明白白。
这一系列规范化的现代管理和检验流程,让工商部门的人顿时哑口无言。别说小饭馆,就是不少大酒楼,也未必能做到这么细致,像在给自己上了道金钟罩。
“请问,是哪位顾客向贵局投诉我们?”范慎的语气不卑不亢,透着不输于官方人员的专业性,眼神平静地扫过众人,“不知具体是什么问题?是一两个人投诉,还是上百人的订单出了问题,性质可不一样。”
“目前收到一个投诉电话,说是一两个人在你们家订的饭盒里,发现了发霉的肉块。”工商人员拿出记录本,语气严肃。
“经过炒制的肉块会发霉?”范慎语气里带着点笑意,像在说件稀奇事,“我们做餐饮这么久,还是头一回听说。莫不是放了三五天又拿出来的?”
工商部门的人都皱起了眉头,觉得这话虽不好听,却也在理。
就在这时,负责接听电话的小工又急匆匆跑进来,脸都白了,对着范慎使劲使眼色,手还往门外指。
工商人员眼里顿时又燃起了希望,像看到了新证据。
范慎轻咳一声,对那鬼鬼祟祟的小工说:“有什么事,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我们没做亏心事,不怕人听。”
“是一家公司打来的,”小工咽了口唾沫,大声说道,“说给他们送的四十八个饭盒里,打开都发现了发霉的肉块!”
工商人员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找到了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