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藤的叶片轻轻晃了晃，像是在笑。根须船上的细芽正在抽出新绿，绿得发亮，和光籽的光芒缠在一起，像两只交颈的鸟。“不是哦。”它的声音里带着暖意，“是春天的颜色啊。根须吸了融雪的水，就会透出这样的光，以前藏在冰壳下，你们看不见罢了。”

它推着根须船来到冰缝边。冰缝不宽，却深不见底，里面的暗河水带着股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冰藤的根须突然往冰缝两侧延伸，在缝壁上织出一道光网，网眼刚好能让小船通过，又能挡住可能掉落的冰块。“暗河的急流会穿过三道冰闸，”它叮嘱道，“第一道闸的水流最急，会有点颠簸；第二道闸的岩壁上长着发光的苔藓，能照亮路；第三道闸出去，就是星尘海的浅滩了——到了那里，光籽的光芒会引来星尘蝶，它们会带路找到光藤。”

丫丫蹲在冰缝边，轻轻抚摸着根须船的船舷。光籽在船里转了转，把冰藤的叮嘱一字不落地记了下来，然后突然射出一道光柱，在冰缝的岩壁上投下光藤的影子——那影子歪歪扭扭的，正踮着脚和冰藤挥手，影子边缘还沾着冷焰的蓝光，像镶了圈蕾丝边。

“冰藤，我能替光藤跟你拉钩吗？”丫丫突然抬起头，伸出小指。在她的世界里，拉钩是最郑重的约定，勾过的手指，就一定要算数。

冰藤愣了一下，然后缓缓伸出一根最细的嫩须，轻轻勾住了丫丫的小指。须尖的冰粒在接触的瞬间融化，变成一滴温热的水珠，顺着丫丫的指缝往下淌。“拉钩。”冰藤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说好了，等冰域开满冰蓝花，我就顺着暗河漂去星尘海做客。”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丫丫用力晃了晃手指，嫩须在她掌心轻轻颤动，像在回应她的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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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须船滑进冰缝的瞬间，暗河的急流立刻带着它往前冲。光籽的光芒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明亮的轨迹，像流星划过夜空。“冰藤！记得带冰域的融水！”丫丫对着冰缝大喊，“光藤总说星尘海的水不够甜！”

冰缝里传来光藤远远的回应，混着哗哗的水声：“知道啦——我会让冰藤多带点！”

冰藤站在水泽边，望着根须船消失的方向，叶片上的绿意越来越浓。丫丫走过去，发现它的根须已经扎进了湿润的泥土里，正源源不断地吸收着融雪的养分。“等你去星尘海，我带你去看光藤种的荧光草。”她轻声说，“那种草到了夜里会发光，像冰域的冷焰，但是暖乎乎的，不会冻伤手。”

“一言为定。”冰藤的根须往冻土深处钻了钻，像是在积蓄力气，“我还想看看虹藤说的‘夜里的彩虹’，是不是真的像萤火虫一样会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