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泥土松软湿润,带着初春特有的青草气息与泥土芬芳;田埂两旁,沉睡了一冬的麦田,已冒出嫩绿的芽尖,随风轻轻摇曳,像是在诉说着新生的喜悦;不远处的池塘里,薄冰早已消融,水面泛起粼粼波光,几只水鸟掠过水面,留下一圈圈涟漪;偶尔有几声蛙鸣传来,混着田间农户归家的笑语,格外悦耳。岸边的垂柳抽出了嫩黄的柳丝,风一吹,柳丝轻拂,温柔得像是少女的发丝;不知名的小野花,星星点点地开在田埂边,粉的、白的、黄的,点缀在一片新绿之中,格外清丽。
朱槿侧头看着身边的王敏敏,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浅粉色襦裙,发丝被微风轻轻吹动,眉眼弯弯,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眼神温柔得像是浸了春水。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的脸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光,美得不可方物。朱槿心中一片澄澈安宁,连日来的权谋博弈、朝堂纷争,仿佛都被这田间的烟火气与身边人的温柔所驱散。他握紧了王敏敏的手,指尖传来她掌心的温度,那种被爱人陪伴、岁月静好的感觉,让他无比贪恋——这是他穿越而来,最渴望的安稳,没有算计,没有杀戮,只有身边人,只有眼前景。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突兀地从田间的柳树林中窜出,身形矫健,悄无声息地落在二人面前,正是蒋瓛。他依旧是一身玄色劲装,面容冷峻,周身没有丝毫多余的气息,双手捧着一封密封的密信,递到朱槿面前,没有一句多余的话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朱槿接过密信,蒋瓛微微躬身,再次化作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隐入了暮色之中,只留下田间的微风,依旧轻轻吹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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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夕阳早已落下,夜幕悄然降临,一轮新月挂在天边,清冷的月光洒在田间,照亮了脚下的路。朱槿视力极好,借着皎洁的月光,缓缓拆开了手中的密信,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字迹,脸上的闲适与温柔,一点点褪去,眉头渐渐蹙起。
看完密信,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有无奈,有释然,还有一丝对眼前安稳生活的不舍,消散在微凉的春风里。
王敏敏察觉到他的异样,连忙停下脚步,轻轻挽住他的手臂,语气温柔,带着几分担忧:“公子,怎么了?是不是收到什么不好的消息了?”
朱槿转过头,看着她担忧的眉眼,心中一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消息谈不上好坏,只是……我们这般平静的日子,怕是要结束了。”
王敏敏没有丝毫慌乱,只是轻轻收紧了挽着他手臂的手,眼底满是坚定与温柔,轻声说道:“无妨,公子。不管以后是什么样子,不管要面对什么,我们以后都会一直在一起的,我会一直陪着公子。”
朱槿心中一震,所有的不舍与无奈,都在她温柔的话语中消散了大半。他抬头看向天上的星星,月色皎洁,星光璀璨,映在他的眼底,带着几分坚定。“走吧,回去吧,”他轻声说道,“这里的事情,也该有个结束了。”
二人并肩走回小院,远远便看到一辆装饰低调却难掩华贵的马车,正静静停在小院门口,车夫垂手立在一旁,神色恭敬。朱槿扶着王敏敏上了马车,转身又看了一眼这座小院——青砖黛瓦,院中的桃树已冒出花苞,墙角的杂草被修剪得整整齐齐,这里承载了他近一个月的安稳与欢喜。他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或许以后,还会有闲散自在的日子,但这般纯粹、安宁的农家小院生活,恐怕再也不会有了。
朱槿弯腰上了马车,掀开车帘,对着车外的蒋瓛,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走吧。”
马车缓缓驶离小院,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向着凤阳府城的方向驶去。夜半时分,马车停在了江夏侯周德兴的祖宅门前。这座祖宅气势恢宏,青砖高墙,朱漆大门,门口两侧立着石狮子,透着一股勋贵世家的威严与气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