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寻常市井话本、坊间套路,这般绝色佳人结伴出游,行走在繁华闹市,必然会引来一众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勋贵不肖之徒上前搭讪、蓄意招惹,甚至无端生事、百般纠缠。
他今日本已做好了消遣闲事、随手处置事端的准备,甚至暗自思忖今日或许能遇上几起不长眼的事端,解一解逛街的枯燥乏味。
可一路行来,整条长街风平浪静、安稳至极。
但凡有勋贵府邸的子弟、高官晚辈远远望见王敏敏与秋香的身影,皆是神色骤变,二话不说便立刻转身避让,步伐匆匆绕道而行,如同撞见了什么禁忌可怖的存在,半点不敢靠近,更别提上前搭讪招惹。
偶尔有几个眼界浅薄、自持家世的小门户官员子弟后辈,见二女容貌绝世、气质温婉,一时色迷心窍,想要上前搭讪调戏、攀附亲近,还未踏出半步,便会被暗处悄然现身的黑衣影卫无声拦下。影卫出手利落、悄无声息,或侧身挡路、或低声警示,不伤人命、不惹事端,却能稳稳将所有隐患扼杀在萌芽之中,全程无人察觉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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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槿不知晓的是,如今的应天府顶层圈层,早已达成了一条心照不宣的铁律。城中所有勋贵世家、文武百官,乃至宗室子弟的手中,皆有他与身边一众红颜女子的画像图谱。
自朝堂至市井,自高官至纨绔,所有长辈皆是千叮万嘱、反复告诫:明王府朱二爷及其身边女眷,是整个应天府最不可招惹的禁忌存在,半点冒犯不得、丝毫招惹不起,谁若是无端生事,便是自毁前程、自取祸端。
故而今日二女出游,看似寻常闲适,实则整条街市的潜在风波,早已被无形的权势彻底抹平,自始至终安稳无虞。
加之沿街大半商铺、珍玩商号,本就是朱槿名下产业,店内伙计、掌柜皆识得主母面容,早早便列队候礼、殷勤伺候。二女看中的所有珠宝首饰、新奇好物,无需亲手提携、无需当场结算,只需吩咐一声,便会由店铺专人清点打包,后续尽数直接送入王府,省去了手提肩扛的繁琐劳累,更是让这场逛街少了所有烟火琐碎,只剩惬意清闲。
马车沿着秦淮河畔缓缓前行,秋风拂过河面,卷起细碎波光,两岸垂杨拂水、画舫凌波,连片的青砖黛瓦依河而建,既有豪门画舫的奢靡繁华,也有临河小民的低矮屋舍,烟火与风月交织,尽显明初应天府的鼎盛江南气象。
王敏敏轻倚车帘,明眸好奇地打量着河畔百态,目光随意扫过岸边,忽然眸光一顿,带着几分疑惑与好奇,纤秀眉峰微微一蹙。她伸出白皙纤细的指尖,轻轻挑开车帘一角,指向河畔一排紧挨着河堤、低矮破旧的临河木屋。
“夫君,你快看那处。”
朱槿顺着她指尖的方向抬眸望去,目光落向那片临河陋舍。这片屋子不比沿岸规整商铺,屋身低矮、墙面斑驳,木窗陈旧半掩,屋檐低矮压顶,看着简陋破败,却偏偏门窗擦拭干净,檐下隐约系着细碎彩绳,藏着几分刻意修饰的暧昧。
屋前空地上,立着四五名青壮汉子,个个装束统一、格外扎眼——头上裹着制式青绿色头巾,严严实实覆住发髻,腰间束着窄幅绿布腰带,朴素布衣配着这一身绿饰,在往来百姓素白、藏青的规整衣衫中,突兀又怪异,一眼便可分辨。
见状,朱槿不由得唇角微扬,勾起一抹了然的浅淡笑意,语气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戏谑与淡然:“那是在门口看门呢。”
“看门?”王敏敏满脸懵懂困惑,澄澈的眼眸里满是不解,顺势微微依偎在朱槿身侧,软糯轻声追问,“夫君,他们为何偏偏头戴绿巾、腰系绿布?这般统一又怪异的装束,是官府定下的特殊规矩吗?”
朱槿正欲开口为她细细拆解其中渊源,那间最靠前的木屋木门,忽然“吱呀”一声轻响,被人从内里轻轻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