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和、冯胜、李文忠三人也轮番上阵尝试,窘态更是层出不穷。有人歪歪扭扭勉强驶出数步,便身形晃动、骤然失衡侧翻在地;有人手脚不停原地蹬踏踏板,车子却只在原地打转、寸步难行;有人把控不住行进方向,直直朝着路边大树撞去,只能慌忙弃车躲闪,狼狈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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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群平日里坐镇朝堂端庄肃穆、征战沙场煞气滔天、令敌军闻风丧胆的开国勋贵,此刻尽数褪去一身铁血威严,宛若一群初次玩闹的稚童,围着几辆木质脚踏车折腾嬉闹。翻车、卡壳、原地打转的闹剧接连不断,此起彼伏的欢声笑语响彻整片庄前大道,彻底一扫此前田间审案的凝重肃穆。
这般折腾良久,一众勋贵尽数落败,无一人彻底掌握骑行诀窍。唯独朱元璋最先融会贯通、摸清平衡门道,彻底熟练了骑行之法。
他稳稳操控着两轮木车,在平整坦荡的水泥路上从容穿行,车速不急不缓、匀速平稳,身姿端正利落,转向、前行、停顿皆得心应手、行云流水,半点不见初学的生涩笨拙。
反观众人,无一出师,其中又以选择三轮车的徐达最为憋屈狼狈。三轮车看似底盘稳固、不易侧翻,实则极易跑偏失控。徐达反复尝试数十次,始终拿捏不准平衡与方向,车子要么左偏蹭到路边泥土,要么右偏卡进田沟,次次出错、屡屡翻车,折腾得满头薄汗,依旧不得其法。
朱元璋见状,童心大发,操控木车慢悠悠绕着窘迫的徐达转圈,眼底满是戏谑笑意,朗声打趣:“魏国公啊魏国公,你一生沙场统兵、调度百万大军,布阵攻防从无半分差错,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如今倒是有趣,竟连一辆小小三轮车都掌控不住,可见世间术业,果真各有专攻啊!”
徐达满脸无奈、哭笑不得,只能抬手拱手摇头,坦然自认不如。
一番笑闹过后,朱元璋停下木车,稳稳落地,抬手整理了一下衣袍,神色褪去戏谑、转为郑重,转头看向身侧的朱槿,开口问道:“这两轮自行车、三轮人力车,构思精妙、轻便实用,乃是奇巧利器。你据实告知咱,此物造价几何?咱大明工部、官办工坊,能否批量烧制、推广军用?”
朱槿躬身拱手,据实从容回话:“父皇,如今我大明工匠格物之术尚浅,冶金锻造、精密打磨、木料固化、构件咬合等诸多工艺尚且稚嫩。且该车不少核心关键配件,如精密轴套、匀距齿件、柔性传动构件等,当下工坊尚无成熟工艺打造,只能依靠能工巧匠纯手工简易打磨拼装。不仅工序繁琐、极度耗费工时,用料与人工成本居高不下,造价极为不菲,以如今的工艺水平,尚且无法量产、难以普及。”
朱元璋闻言,轻轻叹息一声,眼底满是惋惜之色,望着身前的新奇脚踏车,由衷感慨:“可惜了,实在是可惜。此物看似小巧,实则军用价值无穷,若是能够批量列装,对大明军务裨益极大。
边疆戍守、关卡巡检,兵士无需常年驱马奔波,人力脚踏便可快速机动,省力且隐蔽性更强;
短途军情传报、斥候探哨侦查,无需损耗战马,灵活穿梭于街巷、山野、隘口,行军效率倍增;
内陆卫所巡逻、城池安防、缉查巡查,亦可依托此物快速布防、驰援补位,极大缩减调度时间、节省军中牛马损耗与粮草开支。不耗畜力、轻巧便捷、适配各类地形,妥妥的军中利器啊。”
“父皇无需惋惜。”朱槿眉眼从容,浅笑回话,语气笃定有力,“儿臣设立的格物院,日夜潜心钻研此类机械工艺,不断改良构件、优化工序、压降成本。假以数年时日,待各项工艺彻底成熟,定然能够实现批量制造,让此物通行天下、惠及万民。”
朱元璋闻言瞬间转忧为喜,眉眼舒展、心头大悦,眼底满是殷殷期许:“好!甚好!咱便耐下心来,静静等候这一日到来,等着我大明百姓家家可用此新式代步车辆!”
说罢,他抬手轻轻揉了揉空空的腹间,笑着打趣道:“光顾着钻研、折腾这新奇物件,玩闹了大半日,倒是腹中空空,有些饥饿了。”
“父皇放心。”朱槿躬身恭敬应答,“儿臣早已命人在勋泽庄中备好粗茶淡饭、精致膳食,一应俱全、冷热得当,随时可供父皇与诸位国公歇息用膳。”
朱元璋闻言更是喜悦,全然舍弃了一旁华贵安稳的皇家马车,翻身利落跨上木质自行车,笑着朗声说道:“如此甚好!车马无趣,新奇之物方合心意,那咱便骑车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