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禁书区比预想的更容易，或者说，那血色书架在他们完成“交易”后，似乎就对他们失去了兴趣。当他们转身朝来时方向试探着触碰时，墙体自动融化出一道出口，外面依旧是那片由发光书籍构成的、无边无际的幽暗森林，但奇怪的是，刚才那种群书躁动、书架迷宫自动重组的狂暴景象消失了。图书馆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只有无数书籍默默散发着微光，用无形的视线注视着他们，却没有发动攻击。仿佛之前的暴动只是为了将他们“驱赶”或“引导”向禁书区，目的达到后，便不再浪费能量。

他们不敢停留，沿着程实对能量流动的模糊感知，结合一些从暗金书获取的碎片信息，小心地朝着可能是“出口”或至少是“更安全区域”的方向移动。一路上，那些发光的书籍如同沉默的墓碑，只有少数偶尔会发出轻微的呜咽或低语，但不再有实质性的威胁。

经过近一个小时的跋涉，他们终于走出了那令人窒息的发光书架森林，回到了一条相对“正常”的金属甬道中。这条甬道与之前进入图书馆前的风格一致，粗犷、布满锈迹和油污，远处有规律的机械轰鸣声传来。他们找到一处看起来像是废弃维护间的角落，确认相对安全后，才真正停下来喘口气。

迦蓝再次检查了程实的状况，注射了第二支能量补充剂。程实的脸色依旧苍白，精神力透支的后遗症严重，但至少意识清醒，能进行基本的思考和对话。

林七夜将《愚戏起源·卷二》放在一个相对干净的操作台上。这本书此刻看起来毫不起眼，如同普通的旧书，但谁都知道其中蕴含的惊人秘密。

“火星……”沈青竹靠在对面的墙壁上，打破了沉默，他看了看程实，“坐标确定了，然后呢？我们怎么过去？就算守夜人组织倾尽全力，以现有的宇航技术，把人送上火星也需要漫长的时间准备、巨大的资源投入，更别说精准降落在那个坐标点，还要面对未知的危险遗迹。”

这是一个冷酷而现实的难题。他们不是科幻电影里的角色，没有瞬间传送的宇宙飞船。地球与火星最近时也有数千万公里的距离，以人类现有的航天能力，单程就要花费数月。

“也许……”百里胖胖抱着侥幸心理说，“守夜人有些秘密黑科技？比如从古神教会或者外神遗迹里挖出来的外星飞船？”

“可能性不大。”程实摇摇头，声音依然虚弱但清晰，“如果守夜人有这种能力，对抗古神教会和外神威胁的格局早就改变了。而且，就算有，调动和使用也绝非易事，更别提保密和应对可能引发的国际纠纷。”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本《愚戏起源·卷二》上。“书里提到，‘五处遗迹分布于时空关键节点，彼此隐有联系’。苍白剧场、沉默图书馆、失落的机械城……它们之间，或许存在某种‘捷径’。”

“你是说……传送？”迦蓝眼睛微亮，“像我们进入南极冰盖下那个传送节点一样？或者像潮汐巨兽带你在火星和地球之间移动那样？”

“很有可能。”程实点头，“苍白剧场崩溃后，其能量核心被我的纹路吸收。沉默图书馆内也有那个‘冰层回声’传送节点，虽然我们离开时它过载崩溃了，但原理存在。‘愚戏’的创建者既然布置了跨越时空的赌局，没理由不为‘玩家’准备基本的‘移动手段’。”

“但我们现在不知道火星遗迹的传送节点在哪里，是否还可用，怎么激活。”林七夜指出了关键，“而且，就算存在，恐怕也需要特定的‘钥匙’或‘权限’，就像南极那个节点需要‘冰层回声频率’和我的纹路权限一样。”

“钥匙……”程实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愚戏起源·卷二》上，“或许，这本书里，除了坐标，还藏了别的东西。”

他挣扎着坐直身体，示意迦蓝将书拿过来。

这一次，他没有尝试用精神去“阅读”，而是开始非常仔细地、一页一页地、像普通人那样，用眼睛去观察这本书的物理状态。

书页是某种坚韧、微黄的古老纸张，触感奇特。暗金色的文字只在特定条件下才会显现，正常情况下页面看起来是空白的，或者只有一些极其模糊、难以辨认的、如同水渍或霉斑的痕迹。

他的手指轻柔地翻动着书页，目光仔细扫过每一个角落，包括书脊、封底内衬、页边空白处。迦蓝在旁边举着应急灯提供照明。

突然，在翻到大约书籍三分之二厚度的地方时，程实的动作停下了。

这里有两页纸似乎粘连得比其他地方更紧一些。他小心地尝试分开，发现并非完全粘连，而是在两页纸之间，夹着什么东西，非常薄，几乎与纸张融为一体，如果不是仔细触摸和观察光线透过时的细微厚度差异，根本发现不了。

“有东西夹在里面。”程实低声道。

林七夜立刻递过一把小号的多功能军刀。程实接过，用刀尖上最细薄的工具，极其小心地沿着那两页纸的缝隙边缘探入，轻轻拨动。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