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九城,外交部大楼。
午后的阳光从走廊尽头的高窗斜照进来,在棕色木地板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光柱。
细碎的灰尘在光里头慢慢打转,整栋楼静悄悄的。
何雨柱胳膊底下夹着个文件夹,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从翻译司出来,往机要室方向溜达。
但双耳的全频段监听模式,早在踏出门的那一秒就打开了。
方圆百米内所有声响被强行拆解、分类,一个频道一个频道的过。
左边会议室,几个老外在用带口音的英语扯皮关税条款。
——废话,跳过。
右边茶水间,两个大姐在八卦谁家孩子期末没及格。
——更没用,跳过。
正前方拐角处——
两个外交官凑在一起,用泰语交头接耳。
何雨柱脚步不停,路过拐角时,那俩人的对话一字不漏地灌进了耳朵。
“……曼谷那边刚签收了一批一百零五型战机,差素下了死命令,三天内必须形成战斗力。北线机场机库全腾出来了,地勤连轴转。”
“这么急?”
“差素急红眼了。想在九十天通牒到期前先下手为强。”
何雨柱面不改色地从两人身边走过,还客客气气地点了个头,挂着标准的外交微笑。
那两人赶紧回礼。
压根不知道,自己刚才说的每个字都被人录了音。
继续往前走。
到了机要室门口,值班员正在跟人对口令。
何雨柱靠在门框边等着,目光随意扫着高窗里透进来的光柱,看灰尘上下翻飞。
门缝没关严,值班员念电报的声音一字不差地漏了出来。
“……象国大使馆急电……王室侍从长密函……想走暗线……跟仰光方面搭个话……越快越好……”
何雨柱眼皮都没动。
脑子里已经把这条信息归了档。
有意思。
差素磨刀霍霍要开战,王室却在偷偷找台阶下。
这象国内部的裂缝,比想象中深多了。
办完事,何雨柱溜达着往回走。
路过马来亚代表处时,虚掩的门缝里飘出一串极快的马来语。
“……槟城华人商会最近动作很大,上周末在陈氏宗祠搞秘密串联,连仰光的掸族商人都掺和进来了。老一辈想稳,少壮派想动手……”
啪。
里头的人发现门没关死,急忙拉上了。
何雨柱权当没听见,继续往前走。
刚到大厅,迎面碰上印尼参赞。
满头大汗,面色惨白,手里死死攥着个牛皮纸信封,步伐急促到差点撞上走廊里那棵发财树。
何雨柱笑眯眯迎上去,用标准的印尼语打了声招呼:“参赞先生,吃了吗?”
对方浑身一激灵。
眼神慌得不行,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早……早,何先生。”
说完快步离开,差点踩到自己鞋带。
何雨柱看着那狼狈的背影,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
印尼内部,出事了。
回到翻译司座位上,何雨柱翻开一份中缅边境木材贸易配额的例行通报,拔出钢笔。
面上,何副处长正认真翻译公文,字迹端正,态度严谨。
暗地里,脑子里的情报已经全部串联成网。
四条情报线,交叉验证,指向一个结论——
差素是孤注一掷,皇室是骑墙看风向,马来华人在攒劲儿,印尼在发烧。
整个东南亚,就像个快要炸开的高压锅。
何雨柱放下钢笔,从抽屉里抽出一张便笺纸,用铅笔写了八个字:
差素孤注,皇室候补。
想了想,又在下面添了一行:
打人不打国。
傍晚下班。
正屋亮着灯,锅铲碰铁锅的声音清脆利落,中间夹着油花溅开的刺啦声。
“回来啦?”
苏文谨从厨房探出脑袋,手里还举着铲子,围裙上溅了两滴油星。
“饭马上好,先洗把脸。”
“哎哟喂——”何雨柱三步并两步窜进厨房,一把接过媳妇手里的锅铲,“我来我来!你这大肚子还颠勺呢?不怕吓着孩子?”
他把苏文谨连扶带哄地安顿到堂屋太师椅上,转身从空间里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堆水果,水蜜桃、荔枝、芒果——全是这季节不该有的鲜货。
“去,吃水果,别动。”
苏文谨被他逗笑了,也不客气,捧起个水蜜桃就啃,汁水顺着手指往下淌。
她笑盈盈的靠在椅背上,眼睛弯成月牙,隔着厨房门看自家男人系围裙、颠锅的背影。
何雨柱在灶台前忙活着,手底下麻利得很。
但脑子里转的,不是今晚做几个菜。
……
仰光,指挥部。
灯盏昏黄,蛾子围着灯罩打转。
李国回在灯下拧开竹筒,把那张巴掌大的纸条抽出来。
八个字。
他盯着看了十几秒。
差素孤注,皇室候补。
打人不打国。
八个字,把整个象国的内部矛盾、权力结构、能利用的裂缝全说透了。
更狠的是后面五个字。
小主,
打人不打国。
不灭国,只打差素的军事体系。打完之后,皇室有台阶下,有人出来收场,仗可以干净利落的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