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活动了一下手指。站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土黄色的长袍,和真正的阿卜杜拉穿的那件一模一样。
因为这件长袍就是从阿卜杜拉的尸体上剥下来的。
“阿卜杜拉”沿着一条狭窄的地下通道向上攀爬。通道是根系挖出来的,壁面光滑,刚好容一人通过。
他不是唯一一个。
在他身后,更多的茧正在裂开。更多的“人”正在醒来。它们穿着消失的居民的衣服。带着消失的居民的记忆碎片。说着消失的居民的方言。
三十七个。第一批。
它们将从不同的出口涌出地面。伪装成难民。旅客。商人。走进最近的城市。
利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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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纳季兰以北一百六十公里的公路上。
月光照在沙漠里,把路面染成银灰色。
一支由三十多人组成的队伍沿着公路缓缓行走。男女老少都有。衣衫褴褛。步履蹒跚。看起来像一群逃难的平民。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中年男人。深色皮肤,络腮胡,穿着一件沾满尘土的白色长袍。
他抬起头。月光落进他的眼睛里。
瞳孔深处,闪过一丝灰绿色的微光。
转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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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五点四十。
何盛世的哭声准时响起。
何雨柱从床上弹起来的速度比战场反应还快。三秒穿鞋,五秒到摇篮边,伸手一摸——尿了。
“你小子。”他一边抽尿布一边嘟囔,“昨天三泡,今天四泡,比你爹当年能放还能尿。”
隔壁摇篮里,何盛锦也醒了。不哭。安静地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苏文谨的声音从被窝里传来,带着困意:“奶粉在柜子第二层。水温六十度。”
“知道。”
何雨柱单手抱着儿子,另一只手冲奶粉。动作比厨房切菜还麻利。
奶粉是空间特供的。用生命源液稀释过的牛奶做原料,营养配比被关振邦精确到了微克级。外面的人花多少钱都买不到这东西。
何盛世叼着奶瓶安静下来。何雨柱把女儿也抱起来,一手一个,靠在床头喂。
苏文谨坐起来,看着他怀里一左一右两个小肉团子,忍不住笑。
“你给锦锦换的尿布,左右脚换一下。”
何雨柱低头一看。果然歪了。
他叹了口气,放下儿子,重新给女儿换。
“别笑。”他头也不抬。
“我没笑。”苏文谨把脸埋进被子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何雨柱翻身下床。左脚踩到一个拨浪鼓,差点劈叉。
何雨水从隔壁房间探头进来,书包已经背好了。
“哥,你今天不去上班?”
“去。”
何雨水看了看怀里抱着两个孩子、头发还没梳的何雨柱,嘴角抽了一下。
“那你……加油。”
说完跑了。
苏文谨从被子里露出脑袋:“你妹妹现在说话越来越像你了。”
“像我好。像我聪明。”
何雨柱嘴上说着,心思早飘出去了。意识的另一端,大飞的画面正在实时更新。
纳季兰以北的公路。
那支“难民”队伍已经走了一夜。
何雨柱注意到了一个细节——三十多个人的步伐频率完全一致。左脚、右脚、左脚、右脚。步幅精确到厘米级。间距一致。速度一致。
三十多个人走路跟复制粘贴似的。
正常人不会这样走路。即便是训练有素的军人齐步走,步幅也不会一致到这种程度。
除非——它们的身体受同一个信号源控制。
但仅凭大飞的远程观察,他无法百分之百确认这些是混沌人形体。
需要深渊之眼。
需要近距离验证。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日历。
还要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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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外交部。
何雨柱坐在翻译科的工位上,面前摊着一份法文外交照会。他在翻译。至少表面上是。
他的耳朵竖着。
走廊对面是沙特驻华武官处。两个沙特外交官正在低声通话。阿拉伯语。
何雨柱的听力穿了三堵墙。
“……利雅得市郊……不明来源的难民……警方已拘留七人……身份无法核实……”
何雨柱的笔尖在纸面上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