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冲上来的,是一个女记者。
她看起来二十七八岁,卷发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手里紧紧攥着笔记本和炭笔,脸颊上还带着刚才目睹净化仪式时留下的泪痕。
她的鞋上沾满了死镇的泥土和灰尘,但她完全不在意,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永夜神君面前,深吸一口气,开口时声音还是微微发颤的。
“永、永夜神君大人!我是《伦巴第日报》的记者艾米莉·卡文迪许!”
她的眼睛亮得像是装了两颗星星,“请问您有几个问题可以回答吗?我们的读者,整个伦巴第帝国的民众,都想知道关于您和这场追捕的一切!”
永夜神君转过身来,黑色的眼瞳落在她身上。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公式化的、应付媒体时挤出来的假笑。那笑容像是初春冰面下涌动的第一缕暖流,温润、克制、恰到好处地藏着一点让人心跳加速的东西。
嘴角弯起的弧度不大,但足够让看到的人心里“咯噔”一下。
艾米莉的炭笔差点从手里滑落。
她不是没见过帅哥。在记者这个行当里,她采访过十几个国家的王子、将军、贵族名流,什么样的英俊面孔没见过?
但永夜神君笑起来的时候,她忽然理解了同行姐妹们看完那部歌剧后在编辑部抱头痛哭时说的一句话:“他不光是帅,还让人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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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吧。”永夜神君说。声音不大,但周围的几个女记者同时往前挤了一步,笔记本摊开,炭笔就位,耳朵竖得像受惊的兔子。
艾米莉稳了稳心神,问出了第一个问题:“神君大人,您身为永夜帝国的主宰,现在天澜世界正在被巫师世界的势力入侵,您应该忙于指挥全局才是。怎么会亲自出现在伦巴第帝国,来抓捕这三名巫师呢?”
这是一个好问题,也是一个带着试探的问题。
永夜神君看着她的眼睛,回答得从容不迫:“我确实在指挥永夜帝国的各路军队打击巫师入侵势力,他们正在天澜世界的各个战线上与蚀月之盟的巫师们作战。”
他说得很自然,像在汇报工作,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进了周围所有记者的耳朵里和笔记本上。
“至于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永夜神君的目光转向那三个被黑色符文锁链捆在地上的巫师。
毒王、断指、惑女,三害此刻都老老实实地蜷缩着,没有一个人敢挣扎。惑女的面罩早在之前的战斗中碎了一半,露出的半张脸上写满了屈辱和不甘。
“当我接到消息,说这三个恶贯满盈的巫师在伦巴第帝国搞破坏、杀戮放毒、抽取灵魂、杀害妇孺儿童的时候,”永夜神君的声音沉了下来,不是刻意的低沉,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情感流露,像是他真的在为此感到愤怒和痛心,“我义愤填膺。”
四个字。
他用得很克制,没有慷慨激昂,没有捶胸顿足。
但正是这种克制,让在场的人感受到了一种更深层的力量,他不是在表演愤怒,他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这件事让他愤怒了,所以他来了。
“正好手头的工作告一段落,”永夜神君的语气恢复了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我就过来搭把手,把这三个恶魔解决了。”
搭把手。
艾米莉在心里疯狂地记下了这个词:永夜神君把“亲自出手抓捕三名罪恶滔天的巫师”这件事,叫做“搭把手”。
这是什么神仙级别的凡尔赛?不是,她不能写“凡尔赛”,她得写“谦逊”。对,谦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