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很轻。
“骗人。”赫利特说,他把手放在年轻人的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
“你活着就好,脚没了可以装假肢,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年轻人的眼眶红了,他咬着嘴唇忍住眼泪。
赫利特站起来转向沃尔恩。“今天又有一个奴隶被砍了脚。”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沃尔恩能听出那平静下面翻涌的岩浆。
“雷迪娜下的令,监工动的手,我从她刀下抢回来的。”
沃尔恩把短剑插回鞘中,银白色的剑鞘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记下来。”
赫利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本子,翻开一页递过去。
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日期、时间、事件、涉事人、处理结果。
每一条记录都是黑日家族女性卓尔的罪证,每一条罪证将来都会成为清算时的铁证。
“总有一天。”赫利特的声音很轻很轻。
“我要亲手颠覆这个肮脏的卓尔女权社会。”
……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血海从永夜城传送到了这片山林的外围。
死灵副部长没有腿,他的身体从腰部以下是一团翻涌的暗红色雾气。
雾气在他的控制下没有扩散,只是在他身下轻轻翻涌,发出极细微的、像风吹过枯叶的声音。
他在夜风中站立了片刻,然后化作一道暗红色的雾气钻进了森林。
沃尔恩和赫利特在森林边缘的一棵大树下等着他。
沃尔恩穿着一件黑色的皮甲,腰间挂着短剑和匕首。
赫利特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袍,手中提着一盏暗紫色的魔法灯。
“血海大人。”沃尔恩微微欠身。
血海的声音很低,他从雾气中凝聚出实体,军官制服上没有沾到一丝灰尘。“尸体呢?”
沃尔恩转身朝森林深处走去,血海跟在他身后,赫利特提着灯走在最后面。
三个人在森林中穿行了一段距离,来到了一片空地。
空地上并排躺着几具尸体,六个,全是巫师。
他们的黑袍已经被扒掉了,露出下面惨白的皮肤和瘦削的身体,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凝固着临死前的恐惧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