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恩又往前探了探身子,幽绿色的火焰在眼眶中跳动。
“大哥,等打完仗,我请你喝酒。永夜城新进了一批冥河之水酿造的酒,死灵喝了都说好。人类喝了也没事,最多拉几天肚子。大哥你身体好,拉几天肚子应该扛得住。”
伊雷厄姆的脸色又黑了几分。他转头看向塞缪尔,眼神里写满了“我能不能申请换个地方待着”。
塞缪尔假装没看到,低头研究地图。
他又看向奥兹,奥兹正在和矮人代表讨论铁皮车的载重量,非常专注。他又看向加布里,加布里纯白色的眼睛“望”着天花板,表情安详得像在祈祷。
伊雷厄姆深呼吸,又深呼吸,再深呼吸。
他转身大步走出了帐篷,掀开帐门的时候动作太大,整个帐门都飞了起来,差点打在门口守卫的脸上。
凡恩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帐门外,眼眶中的幽绿色火焰闪了闪,小声嘀咕了一句:“大哥还是这么害羞,每次见到我都激动得跑出去冷静。”
卡斯帕从旁边探过头来,脸上蒙着白帕子,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眼睛中满是幸灾乐祸的光芒。
“他激动得想砍你。”
凡恩摆了摆手。“那是他表达感情的方式,你不懂。”
卡斯帕的眼睛眯了起来。“我确实不懂。我只知道他的剑刚才在鞘里叫了一声,像是说‘让我出去砍了他’。”
凡恩沉默了片刻。“……那是我大哥的剑想我了。”
卡斯帕也沉默了。“你的逻辑,连厚颜无耻之人都自愧不如。”
帐篷里的争论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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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伦坐在主位上,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击。
“巫师放弃了原来的中部基地,特意选择了铁砧岭建立新基地。”
“铁砧岭只有南面一条通道。巫师基地建在北侧山脚下,三面环山,易守难攻。正面强攻的话,我们的兵力施展不开。巫师的防御体系集中在南面通道,多层防线层层叠叠,仆从军、巫术陷阱、巫术符文炮台,硬啃伤亡太大。”
没有人反驳。矮人代表皱着眉头说正面强攻不是我们的风格,但确实找不到别的路。
翼人酋长从打瞌睡中醒来说可以从空中飞过去,银月精灵议长埃洛贡看了他一眼说巫师的防空火力密集,翼人飞过去就是活靶子。
酋长想了想,又把眼睛闭上了,继续打瞌睡。
艾伦的目光在长桌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永夜神君身上。
永夜神君靠在椅背上,黑色法衣在魔法灯光下泛着暗紫色的光泽,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看起来像是没在听,又像是早就听完了,只是懒得开口。
艾伦的眼中闪过一丝只有永夜神君才能读懂的光芒:那是“你该出场了”的信号。
“永夜神君。”艾伦的声音在帐篷中响起,语气诚恳,“您有什么高见?”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永夜神君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他从椅背上直起身,黑色长发从肩头滑落,黑色的眼瞳中映出魔法灯的光芒,缓缓扫过在座每一个人。
他笑了,那笑容不张扬、不狂妄,但带着一种成竹在胸的从容,一个早就知道答案的人在听别人猜谜时特有的、带着一丝怜悯的从容。
“正面强攻,正中巫师下怀。”永夜神君的声音不大,但帐篷里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