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巡抚制度还未全面普及的大明,孙曰良、张恕这样的地方顶级大员。
长期关押在按察司,终究不是办法。
于谦决定,在押解之前,最后再见一次张恕。
哪怕只有一丝可能,他也想从那紧闭的嘴里撬出点东西。
按察司大牢里,腐败的气味无孔不入,一股脑往鼻子里钻。
于谦在门外站了一会儿,等自己稍稍适应了这股气味,才抬步走了进去。
张恕被抓前,毕竟是都指挥使,便是这大牢之中,都给他留了一丝体面。
床铺虽旧,好歹有张木板、一床薄被。
不像其他犯人,只有一堆干草,既是床,也是被。
对了,里面还有些小精灵,算是室友,能陪他们解解闷。
张恕盘腿坐在床上,听见铁链响动,嘴角微微一扬。
于谦跨进牢门,开口道:“张指挥使,气色不错。”
张恕抬起眼来,笑意再也掩不住:“于少保,今日怎么是你来问话,有些特别啊。”
于谦拉过牢内条凳坐下,凳子一腿有些腐朽,坐下时发出“吱呀”轻响。
两人之间只隔三步。
一扇小窗嵌在墙高处,把午后的光线斜斜切进这阴晦之地。
“这几日,睡得可好?”于谦开口,问得寻常。
张恕扯了扯嘴角:“牢饭粗粝,夜里鼠蚁闹腾,能好到哪儿去。”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于谦,“于少保今日来,若是还想问劫粮的事……张某还是那句话,不知情。”
他说得平静,甚至带点疲惫,像已重复太多遍,懒得多费口舌。
于谦一听,就知道这事麻烦,显然对方早做好了闭口不言的打算。
看来准备好的话术,是用不上了。
这年头,能当上都指挥使的,定然是个人精,寻常手段收效甚微。
早知道,当初赵小六审讯钱蓝之时,就该去旁观学习一下。
可惜,当时觉得其手段酷烈,未曾去看一眼。
看来在这世间上,任何一种知识,都有其用武之地。
如此一来,这场最后的审讯,终究只能走个过场。
便是于谦话术用尽,也没能得到任何想要的消息。
有钱蓝之、孙曰良的口供,便是张恕再不承认,解池尸体盐之事,他也是脱不得干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