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广郧县,襄王府。
朱瞻墡盯着桌上那盏茶,茶水早已凉透,茶沫子结成一圈褐色的垢。
新任定国公徐永宁?呵。
他冷笑一声,把拜帖往旁边一推:“不见。”
长史欲言又止,脸都皱成苦瓜了:“王爷,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第三次怎么了?”朱瞻墡抬眸,眼神阴得能拧出水来,“本王说了不见就是不见。”
“他徐永宁算什么东西?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仗着郕王的势,也配踏我襄王府的门?”
长史低着头不敢吭声。
朱瞻墡站起身,在书房里踱了两步,又停住。
窗外灰蒙蒙的,郧县的山压得低,连天都显得窄。
从襄阳搬到这鬼地方几年了,但他还是不习惯。
不习惯抬头就见山,不习惯街上连个像样的酒楼都没有,更不习惯王府的开销要掰着手指头算。
这都怪谁?
他攥紧拳头,指节咯咯作响。
“让他进来吧。”
长史一愣,抬头看他,以为自己听岔了。
朱瞻墡已经背过身去,望着窗外那座灰扑扑的山,声音闷闷的:“愣着干什么?去啊。”
徐永宁进门的时候,脸上挂着笑,那种不知天高地厚,让人看了就想抽他的笑。
朱瞻墡看着就来气。
“襄王爷,”徐永宁拱手行礼,“晚辈叨扰了。”
朱瞻墡明白徐永宁来此的目的,是要让他让出在大乘银行的股份。
好家伙,这郕王也太过分了!
先派韩忠过来栽赃他,要给他定上个谋反大罪;现在又派来徐永宁,要夺他的财路。
这是要把他往绝路上逼啊!
从襄阳移藩到郧县,王府的财政本就艰难,当初派广谋到处联系组建大乘银行,可不是空手去的。
为了这事儿,襄王府以前的积蓄几乎被榨干了。
可银行组建两年,头一年还被那群秃驴瞎折腾,搞得银行根本都没分到红。
现在襄王府都已经过得很拮据了,这要再交出大乘银行的股份,那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难道真的只能依靠王爷俸禄过日子么?
“废话少说。”朱瞻墡端坐上首,眼皮都懒得抬,“你来做什么,本王心里清楚。大乘银行的股份,你别想。任你说破天,我也不会放手。”
徐永宁笑容不变,也不恼,自顾自在椅子上坐下。
“王爷别急,今日晚辈来,可不光是自个儿来的。”
他拍了拍手。
门外鱼贯而入几个人,杨园,巴景明,还有赵小六。
朱瞻墡瞳孔一缩。
“你们……”他腾地站起来,手按在桌沿上,青筋暴起,“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