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楼是新东城项目的一部分,原定要盖九层,如今才盖到第六层。
因要举行大典,今天便暂时停了工。
韩忠气喘吁吁的跑了上来,冲着窗边的人影拱手急声禀报:“王爷,查清楚了,九门全封了。京城里头,果然出事了!”
窗边的人缓缓转过身。
一身素色直裰,头上系着寻常的儒士方巾,脸上带着几分连日赶路的风尘,却掩不住眼底的深邃与锐利。
任谁看了,都只会当他是个往来南北的寻常书生,绝不会想到,这就是大明朝郕王朱祁钰。
在他身边的韩忠,也换了一身短打劲装,看着就像个护卫书童。
因为他两人,算是偷偷回京城的。
听了韩忠报告,朱祁钰却没接话。
只是伸手拂过面前还带着潮气的墙体,看着楼下空荡荡的工地,轻轻叹了口气。
语气里竟带着几分惋惜:“哎,好好的一座楼,可别就这么成了烂尾楼。”
韩忠直接愣在了原地。
都这时候了,城门全封,京城指不定已经翻了天,王爷怎么还有心思关心一座没修完的楼?
他急得往前又踏了一步:“王爷九门无旨而闭,这绝对是宫里头出了大乱子,咱们……”
“慌什么?”
朱祁钰终于收回了目光,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冷光。
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我们从兖州快马加鞭赶了六天路,不就是为了看看,到底是谁,敢在背后给本王玩这手阴的么?”
顺着王爷的话,韩忠想起了这一路的蹊跷。
原本他们与秦王朱公锡一道。
沿着运河北上,打算直抵通州,回京参与献俘大典。
谁料刚到兖州,就接到急报,说连日暴雨,导致上游河水暴涨,北段运河无法通行。
水路走不通,他们便弃船登岸,改走陆路去济南,再转道回京。
可刚进泰山余脉的山路,队伍就被一伙山匪堵了个正着。
当时韩忠心里只有两个字:邪门。
他们这队伍里,可是两位大明亲王。
光披甲护卫就有百人,寻常山匪躲都来不及,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拦亲王的驾?
更别说那伙山匪看着乌泱泱一片,真打起来却不堪一击。
韩忠带着亲卫冲上去,三两下就把人打散了。
可等队伍往前再走了半里地,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