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立刻答,故意让沉默持续几息。
这短暂沉默,配他苍老却挺直些的腰板,及身后死寂破屋,成无形压力。
赵四与身后镇民,额渗细汗,眼神不由瞟向黑洞洞屋门,似怕随时冲出恐怖之物。
“是赵地保。”陈平安终于开口,声沙哑,带刻意平淡,“有事?”
赵四咽唾沫,硬头皮道:“陈老丈,昨日……王老爷家几个下人,从你这回去后……就不对劲,胡言乱语,说冲撞了不干净东西。”
“镇上也有传言,说你这……不太平。我身为地保,不得不来问问,究竟怎么回事?”话客气,意明显:你闹鬼,吓坏人,得给说法。
陈平安心念电转。
矢口否认?没必要。
借红衣威势?必然,但须掌握分寸。
脸上露似哭似笑表情,配满脸皱纹,显几分诡异。
指自己头,压低声,用神秘莫测语气道:
“赵地保,老夫前几日被扔后山,确死过一回。魂魄飘飘荡荡,迷糊间,竟撞见桩姻缘……”
“如今,内子不喜外人扰,更厌恶客上门。昨日那几个后生,出口成脏,强闯民宅,惊扰内子清静,这才……唉,自作孽,不可活。”
故意话说含糊,半真半假。
既点明己身“死而复生”诡异,又暗示屋内有位“内子”,且脾气不好,实力恐怖。
责任全推黑熊等人“惊扰”。
内子?姻缘?
赵四与镇民目瞪口呆,脊背发凉。
他们得消息是陈老狗带回红衣女鬼,却未想是这般关系?
比单纯闹鬼惊悚百倍!
死老头与乱葬岗红衣女鬼成亲?
颠覆认知!
赵四脸色几变,看黑洞洞屋门眼神更恐惧。
勉强稳心神,涩声道:“陈老丈……此话……当真?那……尊夫人她……”
“内子喜静。”陈平安打断他,语气转淡,带不容置疑意。
“只要无人寻衅,自不会外出。赵地保若无事,请回。院子破败,不留各位喝茶。”
这话,是警告,也是划清界限。
意思很明白:井水不犯河水,别惹我,我不找麻烦。
赵四哪敢多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