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想中的剧痛并未传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加深沉浩瀚,却带着奇异安抚力量的冰冷气息,突兀地出现在他身前。
陈平安猛地睁眼。
只见那道熟悉的猩红身影,不知何时已挡在他与恐怖骸骨之间。
是红衣女子!
她来了!
她就那样静静站着,背对陈平安,面对凶煞滔天的骸骨。
嫁衣在黑暗中红得刺眼。她没有散发任何气势,但她的存在本身,就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将所有凶煞死亡气息隔绝在外。
骸骨疾扑的身影,在距离红衣女子面门不足三尺处,如同撞上无形壁垒,戛然而止。
惯性让周身的黑气剧烈翻腾溃散。
骸骨眼中的猩红鬼火疯狂闪烁,显示出其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它似乎从这袭红衣上,感受到了更高层次的威压和恐惧。
但那支配它的强大怨念压过了本能畏惧。
它发出更加尖锐暴戾的嘶吼,周身的黑气再次凝聚,比刚才更加浓稠。
另一只骨爪化作黑芒横扫而来,试图绕过红衣女子,攻击后面的陈平安。
它认准了这个“罪魁祸首”。
面对这更加狂暴的一击,红衣女子终于动了。
她没有闪避格挡,只是极其缓慢地抬起那只苍白的手,动作优雅轻描淡写,如同拂去灰尘般,对着横扫而来的骨爪和怨毒的头颅,轻轻一拂。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碰撞。但在她手掌拂过的瞬间,时间与空间仿佛凝滞了一刹。
下一刻,“噗”的一声轻微响动,那具气势汹汹的骸骨,如同投入烈日的冰雪,从头到脚开始无声无息地湮灭。
不是碎裂,而是构成它的每一寸骨骼都化作最细微的飞灰,连同黑气和鬼火一同被抹去。
过程快得不可思议。
弹指间,原地只剩一小撮灰白粉末,微风拂过便消散无形。
仿佛那具凶煞骸骨从未存在过。
一切发生得太快。
陈平安还没从死亡恐惧中完全回神,战斗已经以这种绝对碾压的方式结束了。
他张着嘴,喉咙干涩,发不出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