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青牛镇却弥漫着一种比夜色更深的恐慌。
淬体七重的感知让陈平安对气机变化异常敏锐,镇上那股如同疫病般蔓延的焦躁不安,如同污浊的暗流,在他心湖中清晰映照出来。
连日的平静被打破了,而且是以一种最恶毒的方式。
次日清晨,石娃连滚带爬地冲进院子,小脸煞白,嘴唇哆嗦着,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陈……陈爷爷!不好了!镇上……镇上好多人都病倒了!上吐下泻,浑身起红疹,李郎中看了也摇头说没见过这种怪病!”
“王老爷派人到处说,是……是河神发怒,要降罪全镇了!”
“河神发怒?”陈平安眸中寒光一闪。
这世道,神只不显,邪祟横行,哪来的河神?
这分明是有人借机散播恐慌,行阴毒之事。
他立刻运转《玄阴锻体术》,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铺开,仔细感知着空气中的每一丝异样。
除了镇民们恐慌散逸的杂乱气息,他很快捕捉到一丝极其隐晦、如同无数细密蛛丝般缠绕在镇子上空、带着腐朽与恶念的阴邪咒力。
这绝非天然疫气,而是人为布下的恶毒咒术!
“红衣。”陈平安在心中默念,将他发现的那无处不在的诅咒丝线,以及其恶毒的本质,化为一道清晰的意念传递出去。
这不是请求,而是告知,是并肩而立的战意。
屋内阴影中,婉娘静立无声。
但陈平安清晰地“听”到了一声极其轻微、却带着冰冷怒意的冷哼在他心湖炸响!
同时,他周身那属于红衣的阴寒力场微微波动,一道精纯的寒意如同指南针般,为他锁定了咒力最浓郁、最核心的源头方向——镇东头那座废弃的土地庙。
“待在院里,锁好门。”陈平安对石娃吩咐一句,身形如鬼魅般掠出小院。
他沿着红衣指引的方向,在弥漫着绝望的街道上疾行。
土地庙破败的木门虚掩着,门缝中透出摇曳的烛光和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