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我们无法确定送信人的身份。”
“对。”慕姑娘看着他,“所以我想问你,你还打算去吗?”
陈平安沉默片刻。“去。但要有所准备。”
“什么准备?”
“帛书的真伪,我做了手脚。”陈平安说,“原件我藏起来了,带去的是副本。
副本里缺少最关键的一页——阵法核心的绘制方法。没有那一页,就算拿到帛书也布不成完整的阵。”
慕姑娘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聪明。但你就不怕对方恼羞成怒?”
“怕,所以要赌。”陈平安说,“赌对方更想要完整的阵法,而不是我的命。”
“赌注太大了。”
“没有别的选择。”
房间里安静下来。窗外的梆子声传来,已是亥时三刻。
慕姑娘忽然站起身,走到窗边。“陈平安,你相信我吗?”
这个问题很突然。
陈平安看着她纤瘦的背影。“我需要理由相信你。”
“如果我说,我和婉娘的前世有关系呢?”
陈平安瞳孔一缩。“什么关系?”
慕姑娘转过身,摘下了面纱。
面纱下的脸,陈平安第一次看清。那是一张清丽绝伦的面容,眉眼间隐约有几分熟悉感。
不是像婉娘,而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类似的画像。
“我是槐安君当年的侍从之一。”慕姑娘说,声音很轻,“确切地说,是我的先祖。
我们一族世代侍奉槐安君,即使在她陨落后,依然守护着她的遗物和传承。”
“听风阁就是你家族的产业?”
“是。”慕姑娘点头,“我们的职责是收集情报,监视地府,等待槐安君转世归来的那一天。婉娘……就是我们等了千年的人。”
陈平安脑子飞快转动。“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没有确认。”慕姑娘苦笑,“槐安君的转世没有那么容易辨认。直到你在忘川河底找到心源,我才开始怀疑。后来你在孽镜地狱接触到她的残识,又在黄泉源头见到她的真身,我才基本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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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桌边,重新坐下。“但我还是不敢百分百确定,直到刚才你亲口说见到了她。”
陈平安盯着她:“婉娘的魂魄在哪里?”
“在赵元帅手里。”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下来。
“你说什么?”
“赵元帅早在三年前就找到了婉娘转世的线索。”慕姑娘语气沉重,“那时婉娘还没遇到你,只是个普通人。赵元帅派人抽取了她一缕主魂,封存在一件法器里。后来婉娘身死,魂飞魄散,但那一缕主魂还在,所以严格来说,她不算完全消亡。”
陈平安握紧拳头。“法器在哪?”
“在阎罗大殿地下的阵法核心。”慕姑娘说,“赵元帅要用那缕主魂作为阵眼,来引导槐安君的本源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