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洒下来。
照在远处的山脊上。
一条小路蜿蜒向前。
看不见尽头。
他解下行囊。
取出木匣。
打开。
半块铜锁静静躺在里面。
斑驳,边缘有磨损。
他盯着它看。
很久。
然后合上。
放回原处。
这一次,他没有系紧带子。
只是轻轻盖好,放进行囊最里层。
他不再需要时时检查它。
也不用怕丢了。
它还在。
就像她还在。
他抬头看远方。
山影连绵,路一条接一条。
有些通向城镇,有些通向村落,有些通向无人知晓的小屋。
每一条路上,都有人活着。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被欺负,有人等救。
他忽然明白。
侠不是杀几个恶人,不是报一桩仇,不是扬名立万。
侠是走在这条路上。
看见不平,就挡一下。
看见弱者,就站一步。
刀不是终点。
路才是。
他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也不是释然。
是一种平静。
他重新背好行囊。
转身。
杜清漪看着他。
眼睛亮。
郑玉寒站在旁边。
手搭在剑上。
杜守拙点头。
一步迈出。
三人继续前行。
月亮高了。
山路变窄。
前方有一段陡坡。
坡边是悬崖,底下漆黑。
杜守拙走在最外侧。
左边是崖,右边是妹妹和朋友。
他踩上第一块石头。
脚底传来滑动感。
他停住。
右脚收回。
低头看。
石面湿了。
有水渍,很新。
他伸手摸。
指尖沾湿。
不是露水。
是刚泼上去的。
他抬头看坡顶。
有一片平地,几块大石围成死角。
适合藏人。
他没拔刀。
也没出声。
只是把手伸进袖口。
取出一小块布。
小主,
粗布,洗得发白。
他慢慢把它叠好。
放进胸口内袋。
然后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颗小石子。
拇指与食指捏住。
手腕不动。
他等。
风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