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他准备挥锏的瞬间,空气里突然多了一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草木清香。
林歇半梦半醒间,脑子里浮现出今天一早,他趁着全宗上下还没睁眼,偷偷往那几口饮水井里丢“安眠引”的情景。
那是从小黄血脉里提炼出的共鸣引子,不伤人,就是能让人想起最舒坦的被窝。
“诶?怎么……这么困……”
桥下溪水边,一名正举着长矛的执法弟子突然晃了晃脑袋,他看着溪水里倒映出的画面。
那水里映出的不是他杀气腾腾的脸,而是一间漏风却暖和的小草屋。
老母亲正坐在土炕上纳鞋底,昏黄的灯油味儿仿佛跨越了千里,直往他鼻孔里钻。
这种情绪像瘟疫一样散开。一个,两个,三个。
林歇能听到身后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那是盾牌砸在石砖上,也是紧绷的弦断掉的声音。
青羽童子正收拢羽翼,像个被霜打了的小球,缩在桥墩石缝里闭目养神。
墨老鬼更是不讲究,直接坐在了执法堂弟子的包围圈边上,斜靠着石柱,哼起了一段荒腔走板的乡间小调。
“混账!都给我站起来!”裴元朗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手中的金锏骤然暴涨,化作一道水桶粗细的金雷,带着摧枯拉朽的威势,对着梦桥的基座狠狠劈了下去。
这一击,他存了必杀之心,纵是千年顽石也该化作齑粉。
然而,预想中的崩裂声并未响起。
金锏砸入桥面的瞬间,林歇只觉得身下像是被谁轻轻挠了一下痒。
在那些执法弟子和围观者的浅梦里,这桥早已不是死物,而是他们意识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