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缓缓睁开眼,眼底深处,最后一丝犹豫和侥幸彻底湮灭,只剩下冰冷的死寂和…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既然无处可逃,既然必死无疑…
那就在死中…求生!在绝境中…反击!
接下来的路程,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无人说话,只有车轮声、风声和沉重的呼吸声交织。
越往西北方向行进,环境变得越发恶劣诡异。天空不再是灰白,而是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紫色,仿佛凝固的淤血。寒风变得更加刺骨,其中似乎夹杂着某种能侵蚀气血的阴冷能量。大地逐渐荒芜,植被扭曲枯死,露出下面漆黑如墨、仿佛被鲜血浸透后又干涸了千万年的土地。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令人作呕的硫磺和腐臭味。
偶尔,还能看到一些巨大而扭曲的、非自然形成的白骨残骸半埋在黑土中,以及一些破碎的、样式古老的兵器碎片,无声地诉说着此地曾发生过的惨烈大战。
“寂灭古战场…”张牧之看着窗外的景象,声音嘶哑,眼中充满了恐惧,“我们…真的到了…”
高迁和李固的脸色也更加难看,紧紧握着武器,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如临大敌。
又行进了大半日,在一片更加荒凉、仿佛被世界遗忘的黑石山峦脚下,一座孤零零的、破败不堪的堡垒轮廓,终于出现在昏暗的天光之下。
那与其说是一座哨站,不如说是一大片依附着陡峭山壁修建的、勉强拼凑起来的废墟集合体。堡垒的墙体由粗糙的黑石和扭曲的金属残骸混合垒砌,布满了触目惊心的爪痕、撞击坑和腐蚀痕迹,许多地方已经坍塌,只用木桩和铁丝网勉强堵塞。了望塔歪斜欲倒,其上悬挂的玄天司旗帜早已破烂不堪,被污浊的空气染成了黑褐色。整个哨站死气沉沉,几乎看不到任何活动的迹象,只有几缕稀薄的、带着怪味的黑烟从某些缝隙中袅袅升起,更添几分诡异和绝望。
这里,就是黑石前沿哨站!玄天司疆域最西北的孤独前哨,直面寂灭古战场恐怖的第一线!也是…他们的流放之地和…葬身之所!
厢车在距离哨站破败大门还有百丈远的地方,就被一道简陋粗糙、却散发着微弱能量波动的荆棘铁丝网拦了下来。网上挂着一些风干的、奇形怪状的爪牙和碎骨,令人毛骨悚然。
高迁和李固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恐惧,跳下马车,上前出示令牌,对着哨站方向高声喊道:“黑石城玄天司!奉总司谕令!护送新任协从都尉秦昭及所属小队前来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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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在死寂的山谷中回荡,显得异常突兀和…渺小。
等了许久,哨站那扇由破烂金属板拼凑的大门才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缓缓打开一条缝隙。一个穿着沾满油污和血渍的破烂皮袄、脸色蜡黄、眼神麻木、瞎了一只眼睛的老兵,探出半个身子,用浑浊的独眼冷漠地扫了他们一眼,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
“又来送死的?进来吧。动作快点,别把‘东西’引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