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次。”我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让它落在地上。
小主,
“第八次会把你推到五十六左右的锚点密度,第九次大概刚好过六十七,勉强达到目标。但第九次结束之后,你没有第十次的机会了。过临界点之后,每一次入侵都会让你的锚点密度继续上升,但代价是你将再也无法准确区分自己的意识和他人的入侵。你会以为你还在抵抗,但你以为是‘抵抗’的那个念头,可能正是融合体让你以为的。你会在自己都意识不到的情况下完成融合。不是被征服——是心甘情愿地走进笼子,并且相信那是你自己选的方向。”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说了下一句话,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但我的心脏被这句话攥得比听到校准者是谁时更紧。
“所以我决定把第八次和第九次合并,”第三说,“一次完成。一次性把你的锚点从四十四推到六十七以上。这是唯一能在你的临界点之前完成目标的方法。”
“一次性推二十三个点?”我说,“我的大脑会在超负荷的神经冲击之下直接融掉。”
“会,”第三说,“如果你做。所以我做。”
我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台灯的光在她虹膜上投出一个极小的亮点,那个亮点一动不动,像一颗被冻在冰层正中央的星星。
“什么意思?你怎么做?”
第三把椅子完全转过来,身体正对着我。艾琳的身体——比三天前瘦了一些,手腕从袖口伸出来的骨节比记忆中更突出。她把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姿依然端正,但我注意到她左边眼角下方的肌肉在微微跳动,像一只困极小但仍然撑着眼睛的人努力在让自己保持清醒。
“融合的路径是双向的,”她说,“每一次我入侵你,都意味着你的一部分数据也会反向进入我的内部。你在第六次和第七次训练的过程中,分别产生了两次强烈的、足以在融合通道里制造湍流的反向冲击。你不记得了,是因为我当时把冲击从你的表层意识里屏蔽掉了。但我没有删除它们。我把它们存着。”
“存着干什么?”
“反向入侵。”
她说完这四个字之后,忽然笑了一下。不是完美的、广播式的微笑,不是第三的标准表情。那个笑歪了一点,左边嘴角比右边嘴角高了不到半毫米,一个在艾琳的脸上出现过无数次、而第三从来不会做的微表情。它一闪就消失了,像有人从水底下伸出一只手,在水面上拍了一下,又沉回去了。
“用我存的那些东西,加上你体内已经完全建成的锚点结构,对我自己发起一次从你指向我的入侵,”第三说,“反向的融合模拟。你在入侵我的过程中会经历完整的锚点深度激活,锚点密度会上到六十七以上。而我会在这个过程中承受你所有的反击——那相当于一次从内部破裂融合协议的压力测试。协议如果碎了,融合体脱离,艾琳回来。协议如果不碎——”
“你不碎?”我问。
“协议不碎,”第三说,“我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