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碎片被迅速整合、推演。
可能性一:王仁恭已生异心,投靠李阀或突厥?——推演结果:概率不高。若真投靠,此刻城头应是突厥旗帜或乱箭齐发,而非这般僵持。
可能性二:持观望态度,不愿卷入漩涡,明哲保身?——推演结果:概率最高。此乃乱世地方官员常态,尤其是面对一个刚从“必死之局”中逃出的皇帝,其价值与风险需要重新评估。
可能性三:城内已有其他势力介入,王仁恭受到挟制或影响?——推演结果:概率不低。城头那非官军的窥探者,李阀的说客?或是宇文阀的残存势力?他们不希望皇帝进入马邑,获得喘息之机。
强行攻城?杨广在心中立刻否决。麾下将士虽精锐,但已是强弩之末,且缺乏攻城器械。马邑乃边塞重镇,城防坚固,一旦久攻不下,身后的突厥追兵随时可能扑来,届时便是全军覆没之局。
不能力取,唯有智取,势取!
杨广深吸一口气,驱马向前几步,独自面对那冰冷的城墙。他没有咆哮,没有斥责,甚至没有提高声调,但那属于帝王的威严,却如同无形的潮水般向城头蔓延而去。
“王仁恭,”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守城士兵的耳中,“朕,认得你。大业八年,朕巡幸北疆,于汾阳宫宴饮,你时任楼烦郡丞,献《安边策》三篇,言及‘守边在德不在险’,‘将帅当与士卒同甘苦’,朕犹记在心。”
他竟娓娓道来,点出旧事。城头上的王仁恭身体微微一震,显然没料到皇帝记得如此清楚。
“今日,朕与数千忠勇将士,自雁门血战突围,辗转千里,非为苟全性命于乱世,实欲重振朝纲,再复汉家山河!”杨广的声音陡然转厉,目光如炬,直刺王仁恭,“尔食隋禄,受国恩,守此边城要地!不思忠君报国,拱卫社稷,反而紧闭城门,以莫须有之疑,拒君父于城外!此举,与乱臣贼子何异?!尔之忠义何在?尔王家累世清名,莫非今日要毁于你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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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字如刀,句句诛心!不仅斥责其行,更直指其家族名誉!
王仁恭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要辩解,却一时语塞。
杨广不给其喘息之机,话锋再次一转,语气变得深沉而意味深长:“还是说……你这马邑城中,来了些‘不速之客’,让你王太守……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