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让姜太傅思量还不够,必须再添一把火,将此事彻底敲定。
次日午后, 姜玖让茯苓打听到姜太傅正在花园凉亭独自对弈。
她亲自端着一碟厨房新做的桂花糕,缓步走近。
“父亲手谈,可需女儿为您记谱?”
姜太傅抬眼看了看她,微微颔首。
姜玖便安静地在石凳上坐下,并不打扰姜太傅思绪,只在他每次落子后,执起小楷笔,在铺开的宣纸上工整地记下棋位。
一局终了,姜太傅拾起一枚白子把玩,目光却落在亭外摇曳的竹影上。
开口道:“昨日你提起书院之事,为父思之再三。京中才学之士甚众,若你觉府中授课沉闷,为父亦可延请名儒,来府中为你单独讲授,岂不更妥?”
姜玖执笔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放下笔,抬眼望向父亲,眼中带着怅惘:
“父亲,府中延请的先生,无不对女儿恭敬有加,所授学问亦是父亲精挑细选,字字珠玑,这自然是极好的。可是……”
她轻叹一声,“女儿一直记得,您曾多次感慨,书院之学,贵在争鸣。学子们为一句经义可争执终日,为一篇策论能辩驳通宵,甚至敢与师长据理力争……正是在这种切磋琢磨、畅所欲言的氛围中,真知才得以灼见。女儿向往的,正是有机会将所学置于人前,经受锤炼,而并非……仅仅是被动地接受道理的灌输。”
她这番话,可谓精准地说到了姜太傅的心坎上。
他一生致力于教化,最引以为傲的并非官位,而是桃李满天下。
他最为推崇的,正是这种自由辩论、追求真理的学风。
最怀念的,也是年轻时在书院与同窗激烈争辩的岁月。
姜太傅沉默良久,手指无意识地在棋盘上敲击着。
最终,他长长舒了一口气,似是下定了决心:“你所言……不无道理。闭门造车,确非治学长久之计。罢了,为父便修书一封给程方正,为你争取一个旁听名额罢。”
姜玖唇角微微弯起,露出清浅真切的笑意:“多谢父亲成全。”
几日后, 姜太傅果然安排妥当。